臥室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,但林朝顏知道,那短暫的寧靜只是風暴的間歇。
手腕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,提醒着她這具身體的脆弱和所面臨的境地。她走到梳妝台前,翻找出醫藥箱,動作熟練地爲自己清創、消毒、包扎。整個過程冷靜得不像在處理自己的傷口,而是在進行一場精密的手術。
很好,止血及時,傷口雖深,但未傷及主要肌腱,不影響後手指的靈活性。這對一個外科醫生來說,至關重要。
處理完傷口,她開始系統地審視這個房間,以及腦海中那些屬於原主的、紛亂如麻的記憶。
陸明宇,一個典型的利己主義者,擅長精神控制和情感勒索。柳青青,虛榮又惡毒,是扎在原主身邊最毒的一刺。而原主,就像一只被剪斷了翅膀的金絲雀,被圈養在這個華麗的籠子裏,不斷地被灌輸“你一無是處”、“離了我你活不下去”的觀念,最終精神崩潰。
PUA。
一個在林朝顏前世世界裏,會被唾棄和批判的詞匯。
她深吸一口氣,壓下腔裏翻涌的、屬於原主的殘存悲憤。情緒解決不了問題,數據和證據才可以。
她的目光落在床頭櫃上那部最新款的手機上。用指紋解鎖,屏幕亮起,映入眼簾的是原主和陸明宇的婚紗照,照片上的女孩笑靨如花,眼底卻藏着不易察覺的惶恐。
愚蠢,但也可憐。
她點開錄音功能,檢查了一下存儲空間,然後將其設置爲後台靜默運行,確保隨時可以一鍵開啓。這是她收集證據的第一步。
做完這一切,她開始翻找原主的其他物品。首飾盒裏價值不菲的珠寶所剩無幾,記憶碎片告訴她,大部分都被陸明宇以“”、“應酬”等名義拿走了。抽屜裏有一些設計相關的草圖和筆記,原主大學讀的是設計專業,頗有天賦,但婚後就被陸明宇以“安心做陸太太”爲由強行中斷了。
她在衣櫃最底層的一個舊包裏,找到了一本薄薄的記和幾張銀行卡。
記斷斷續續,記錄着原主從憧憬到絕望的心路歷程,其中多次提到陸明宇向她索要大額資金,以及柳青青如何“好心”地幫她分析,勸她“爲了家庭和諧”拿出錢來。
林朝顏翻看着記,眼神越來越冷。這不是婚姻,這是一場針對一個孤立無援女性的、有計劃的精神和物質掠奪。
她拿起那幾張銀行卡,據記裏提到的密碼提示,通過手機銀行查詢餘額。果然,幾張卡加起來,餘額不足五位數。而原主記憶中,她娘家帶來的嫁妝和婚後的積蓄,遠不止這個數。
證據,這些都是證據。但還不夠有力,不夠一擊致命。
就在這時,臥室門被敲響了,外面傳來傭人小心翼翼的聲音:“少,先生讓您收拾一下,晚上傅家有個宴會,讓您一起出席。”
傅家?
林朝顏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關於這個家族的信息——本地真正的頂級豪門,遠非陸家這種暴發戶可比。而傅家那位因車禍殘疾、淡出權力中心的繼承人傅璟言,更是衆人口中諱莫如深的存在。
一個計劃,瞬間在她腦中成型。
陸家想借傅家的勢?很好,那她就借這個機會,去見見這位傳說中的“廢人”。
她走到鏡前,看着裏面那張蒼白但難掩精致的臉,抬手,用力擦掉眼角殘留的淚痕。脆弱已經被水沖走,從現在開始,這張臉上只能有冷靜和鋒芒。
她拿起手機,看着錄音界面的紅色按鈕,指尖輕輕在上面摩挲了一下。
手機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,錄音界面被她最小化,隱藏在後台,隨時待命。她看着鏡中煥然一新的自己,眼神冰冷:“陸明宇,你的好子,到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