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影燈的光,冰冷得像是的探照燈。
林朝顏的意識在虛無中漂浮,最後的記憶定格在手術台上——她主刀的那台“意外”頻發的心髒搭橋手術。監護儀刺耳的長鳴,同事們驚慌失措的臉,以及那柄在她指尖詭異打滑的手術刀……一切都結束了。
她,華夏最年輕的外科聖手,死於一場精心策劃的“意外”。
不甘、憤怒、無盡的冰冷包裹着她。
不知過了多久,一股劇烈的、真實的窒息感猛地攫住了她!仿佛有人扼住了她的喉嚨,腔裏的空氣被一點點擠。
不,不是仿佛!
林朝顏猛地睜開雙眼!
視線從模糊到清晰,映入眼簾的不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,而是一片氤氳着水汽的磨砂玻璃頂。她正躺在一個寬敞的浴缸裏,溫熱的水沒過她的口,而她的左手手腕,正傳來一陣陣鑽心的劇痛。
她低頭,瞳孔驟然收縮。
浴缸裏的水,被染成了淡淡的粉色。一道猙獰的傷口橫亙在她蒼白纖細的手腕上,皮肉外翻,鮮血正從中緩緩滲出。
這不是她的身體!
幾乎是本能,身爲醫生的冷靜壓制住了翻涌的恐慌。她立刻用右手死死按住左腕上方的橈動脈,強行止血。動作淨利落,精準得像是演練過千百遍。
她掙扎着從浴缸中坐起,水花四濺。冰冷的空氣激得她打了個寒顫,也讓她混沌的意識徹底清醒。
陌生的浴室,奢華的裝飾,鏡子裏映出一張完全陌生的臉——大約二十出頭,美麗,卻蒼白脆弱得像一朵隨時會凋零的花,臉上還掛着未的淚痕。
這是誰?
紛亂的、不屬於她的記憶碎片如同水般涌入腦海:
陸明宇,她的“丈夫”,一個靠着原主家族企業起家,卻軟飯硬吃的虛僞男人。
柳青青,她“最好的閨蜜”,表面溫柔體貼,背地裏卻和陸明宇暗通款曲。
沖喜新娘,豪門棄婦,被PUA,被榨價值……
最後一段記憶,是陸明宇摟着柳青青,指着她的鼻子罵:“林朝顏,你看看你這副死樣子!連青青一手指頭都比不上!除了拖累我,你還會什麼?你怎麼不去死!”
然後,這個絕望的女孩,真的走進了浴室,用剃眉刀結束了自己年輕的生命。
巨大的憤怒席卷了林朝顏。不是爲這具身體的原主,而是爲這種卑劣的、利用他人情感進行摧毀的行徑!
她看着鏡中那雙依舊含着水光,卻已悄然褪去懦弱,換上冰冷銳利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地對自己,也對這具身體原本的靈魂說:
“既然用了你的身體,你的仇,我來報。”
“從今天起,我就是林朝顏。那些欺你、辱你、害你的人,一個都別想跑。”
她扯過浴巾,草草裹住溼透的身體和手腕的傷口,眼神冷靜地掃視着這個華麗的牢籠。這裏的一切,都散發着令人作嘔的虛僞氣息。
就在這時,臥室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,以及一個她剛剛在記憶碎片裏聽過的、屬於柳青青的,矯揉造作的聲音:
“明宇哥,你快勸勸朝顏吧!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,她真的不用這麼自責到要傷害自己啊!”
“這個蠢女人!就知道添亂!”
陸明宇不耐煩的聲音緊隨其後。
林朝顏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來了。
第一場戲,開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