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家新店籌備得七七八八,雖未正式開業,蘇錦兒卻每都做些新鮮冰酪試味。
這午後,春桃拿着張訂單進來:“錦兒姐,墨羽閣派人來訂冰酪糖水,說要十份不同口味的。”
“墨羽閣?”
蘇錦兒愣了愣,這可是京城最有名的機關工坊,早聽過墨羽閣的名頭。
她笑着點頭:“巧了,我今早多做了些,正好送過去。” 說着便將冰酪仔細裝在食盒裏,親自提着往墨羽閣走去。
剛到墨羽閣大門外,就見門口鬧哄哄的。
一個穿粉裙的姑娘正揪着秦風的衣袖,眼眶泛紅:“秦風!你當初說的話全是騙我的?如今說翻臉就翻臉,你這個薄情寡義的!”
秦風被纏得頭疼,想掙脫又怕傷着她,急得滿頭大汗:“依依,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,我們緣分已盡……”
“好一個,緣分已盡!”柳依依越說越激動。
蘇錦兒看得真切,見狀皺了皺眉,走上前從食盒裏拿出一份杏仁冰酪,遞到柳依依手裏:“這位姐姐,先消消氣,天熱,吃點冰酪涼快涼快。”
柳依依愣了愣,接過冰酪。
蘇錦兒又看向秦風,眼神裏滿是鄙夷。
秦風剛想解釋,柳依依看着手裏的冰酪,再想到自己的委屈,抬手就將冰酪扣在了秦風臉上:“薄情寡義!”
冰涼的冰酪順着秦風的臉頰往下淌,他狼狽不堪。
柳依依罵完,轉身就走。
蘇錦兒看得解氣,忍不住“噗嗤”笑出聲。
秦風抹了把臉上的冰酪,無奈地看向蘇錦兒:“姑娘,你這是幫倒忙啊。”
蘇錦兒理直氣壯,提起食盒往墨羽閣裏走。
墨羽閣不愧是京城頂尖的機關工坊,院內青石鋪地,兩側矗立着丈高的青銅機關獸雕像,獸眼鑲嵌着夜明珠,熠熠生輝。
長廊廊柱上雕刻着精密的齒輪紋路,抬頭可見木質穹頂下懸掛着各式機關鳶,微風拂過,鳶翼輕顫,發出細碎的“咔噠”聲。
工坊內部更是氣派,巨大的楠木案台上擺滿了圖紙與零件,幾名學徒正圍着一台半成型的機關車忙碌,空氣中彌漫着玄鐵,桐油的清冽氣息。
“勞煩通報,蘇記糖水鋪送訂單來了。”蘇錦兒對值守的學徒說道。
學徒剛要轉身,一旁的秦風擦着臉上的冰酪,無奈道:“我帶她去吧,正好順路。”
兩人往裏走,行至一處雕花木架前,秦風伸手轉動架上的銅制鳥形機關,只見側面的石壁緩緩移開,露出一間四四方方的木質轎廂——竟是墨羽閣特有的“升降機關”,堪比現代電梯。
“進去吧,這機關能直送頂樓。”秦風說道。
蘇錦兒好奇地走進轎廂,剛站穩,就見一道玄色身影也走了進來,正是沈慕。
她心頭一跳,剛想開口,轎廂門便“咔噠”一聲合上。
狹小的空間裏,兩人相對而立,氣氛有些凝滯。
蘇錦兒下意識握緊了手中食盒。
突然,沈慕伸手,徑直將她手中的食盒拿了過去。
“哎!你?”
蘇錦兒又驚又怒,滿眼不解地瞪着他——這人怎麼怎麼急不可耐?
沈慕卻沒理會她的質問,指尖掀開冰酪盒蓋,一股清甜的荔枝香氣瞬間彌漫開來。
他舀起一勺送入口中,冰涼綿密的口感裹挾着果香在舌尖化開,從未嚐過這般美味的他,眸色微動。
幾口下肚,冰酪見了底。
沈慕抬眼看向目瞪口呆的蘇錦兒,清冷的臉上竟緩緩綻開笑容——不是那種敷衍的淺笑,而是眉眼舒展,帶着幾分真切愉悅的“如沐春風”的笑,一連笑了好幾次,像是被冰酪的滋味徹底取悅。
蘇錦兒徹底傻眼了,愣愣地看着他,忘了反駁。
就在這時,轎廂門打開,沈慕將空碗遞回她手中,依舊一言不發,轉身邁步走了出去。
直到轎廂門再次關上,蘇錦兒才回過神來,摸着下巴喃喃吐槽:“這人一定莫是被勾了魂!”
“不然怎麼前幾天還冷冰冰的,今天突然變得這麼奇怪,還笑了好幾次……”
沈慕剛走出轎廂,守在門外的秦風連忙迎上去,剛想詢問情況,就聽見沈慕開口,聲音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輕快:“把剩下的冰酪,都送到我書房。”
秦風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——公子這是又能說話了?
方才在工坊裏還一言不發,怎麼出了轎廂就恢復正常了?他愣了片刻,連忙應聲:“是,公子!”
而另外一邊,再次返回轎廂內的蘇錦兒,還沒從沈慕的笑容裏回過神。
突然“咔噠”一聲,轎廂猛地晃了一下,隨即徹底停住不動了。
她心裏一慌,伸手按了按旁邊的機關按鈕,可按鈕毫無反應,轎廂內的光線也暗了幾分。
“不會吧?”
蘇錦兒拍了拍轎廂壁,“怎麼偏偏這個時候壞了!” 她試着喊了幾聲,外面沒有任何回應。
想到自己被困在這狹小的機關裏,前有沈慕突如其來的怪異舉動,後有故障的升降機關,蘇錦兒欲哭無淚——她今天這是什麼倒黴運氣!
沈慕回到書房,指尖還殘留着冰酪的清甜。
沒過多久,青鳶與秦風推門而入,剛要匯報公務,卻見他正對着桌上的出神,嘴角竟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愕——這幾沈慕情緒緊繃,今不僅恢復了言語,心情竟這般好?實在令人疑惑。
“沈慕,”青鳶率先回過神,上前說道,“星月山的試飛場地已布置妥當,這幾需頻繁前往測試‘玄鳶機關翼’。”
“城西那處臨近星月山的宅院,一直留着,不如你直接搬過去住,往來也方便些。”
沈慕聞言,收回目光,指尖摩挲着冰酪盒邊緣,淡淡頷首:“好。”
他應答得脆,語氣裏竟無半分往的清冷。
秦風偷偷瞥了眼桌上的空冰酪盒,又想起方才門口蘇錦兒送冰酪的場景,心裏隱隱有了些猜測,卻不敢貿然開口。
青鳶看着沈慕難得平和的神色,雖滿心疑惑,卻也鬆了口氣——
只要沈慕狀態好轉,墨羽閣的諸多事務便能順利推進,只是她實在想不通,究竟是什麼事,讓他突然心情大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