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建平自然不知道外頭已經認定這香噴噴的臘肉味兒,是傻柱私底下給的。
還惹出了一波流言,說些什麼到底是親父子,一時半會兒斷不了。
幾個心機深沉的已經打算偷摸在裏頭使勁了,就想給斷一斷。
就在隔壁的聾老太太,都忍不住在心裏頭嘀咕,難道是傻柱送棒子面的時候悄悄拿過來的?
不過相比易中海,聾老太太對傻柱真心多了,倒不覺得傻柱何建平關系搞好點有個什麼不行。
反正都得出撫養費養這孩子,總不能養出個仇人來。
只是聞着那重口味的臘肉鹹香,聾老太太又忍不住搖頭嘆息,這孩子心裏頭還是有點氣呀!
不然怎麼着也得給隔壁老婆子送點。
何建平絲毫不知聾老太太的想法,只是一門心思趕緊把玉米餅子煎好,剛剛忍不住吃了一個着實是不過癮。
瞧着鍋裏頭黃澄澄,油亮亮的餅子更是被饞蟲勾的不行了。
還好也就做個兩人份,加上鍋足夠大,兩鍋就全部煎完。
用黑陶飯碗裝着滿滿當當,堆出的兩碗玉米餅子。
又瞧着鍋裏頭還剩下一層薄薄的臘肉油星子,直接倒了兩三碗水進去滾着。
從超市裏頭薅出幾片白菜葉子,在水盆裏過了一下,也不用刀手直接扯得碎碎的,丟進冒着小泡的鍋裏頭。
鮮甜的白菜葉子在裏頭翻滾着,配上那點臘肉煸出來的油脂又並不顯得太過寡淡。
連鹽都不用放,滋味就好的很。
何建平將拼湊版的小桌子直接端到床邊,兩碗臘肉玉米餅子就放在小桌子上。
至於白菜湯連鍋直接端了上去。
完全無視之前劉草花同志中睡的意思,直接伸手把人搖醒。
“阿娘,吃晚飯了。”
劉草花的喉嚨動了動,控制不住地往下咽了咽口水。
但還是堅強的閉緊了眼睛。
何建平瞅着直笑。
好一會兒硬生生地把笑容給收了回去,擺出一副凝重的模樣。
“哎喲喂,我家阿娘怎麼醒不過來了!不行,我得趕緊去喊人送醫院裏頭去!”
“正好有了一百塊錢呢,住院,必須住院!”
劉草花噌的一下就坐了起來,厚厚的棉被從肩上滑了下來。
唯恐自己被送進醫院裏頭瞎花錢,忙急忙慌的回應。
“阿平阿平,我好着呢!”
卻只見自家兒子臉上更加凝重了。
瘦巴巴的小臉全是嚴肅。
“阿娘啊,你該不會是回光返照了吧!”
說着說着,何建平還捧着臉嗚嗚哭了起來。
“不成,我得送阿娘去醫院看病去。”
劉草花急了,非要進醫院指不定查出多少病來呢!
鄉下人的老思想,只要不去檢查那就是沒病。
哪怕身上這疼那疼的。
聽見堅持送醫院,差點從床鋪上蹦起來。
“好着呢,好着呢!!!”
何建平頭都沒抬一下,繼續嗚嗚嗚。
“我不信!我阿娘連飯都吃不下了就想着睡覺,這不是,這不是和那些人……”
話沒說完,只剩下嗚嗚嗚。
一邊嗚嗚一邊就要往外走去喊人。
劉草花急呀,急得眼神四處瞟,很快就瞟到了眼前的玉米餅子。
顧不得別的,抓起一個就啃了一口。
一邊啃一邊重復。
“好着呢,好着呢!”
只是聲音越來越低,嚼着嘴巴裏的玉米餅子,速度越來越快。
臘肉原本就特別適合下飯,現在切得細細的,煸炒過後裹在玉米餅子裏頭又煎了一遍。
發酵過又加了白面的玉米餅子又細膩又蓬鬆,又油亮又有嚼勁又帶着鹹香的臘肉浸出了一點油,把最中間的玉米餅子浸得透透的。
偏生外頭又煎出了一層酥殼。
這一口下去越嚼越香。
咽下去以後,嘴巴裏還有着那股鹹香醇厚的肉味兒。
本來下定決心不吃晚飯的劉草花忍不住又咬了一口。
一直到吃完了手上的那個玉米餅子,劉草花才終於回過神來了。
一抬頭卻只見自家兒子滿臉的笑意,哪還有剛才的哭聲。
這下劉草花還有什麼不明白的。
先是心裏頭一酸,然後是屬於這個年紀的不善表達。
明明心裏頭又酸又脹又軟,偏生一開口就是埋怨。
“哪有這麼糟踐東西的,裏頭還有肉呢,還用了油煎。”
“這以後還過不過子了?!”
“還有這些肉是哪來的?可不能壞事呀!”
換了真小孩這下得委屈死了,又是活又是哄親媽吃飯,結果卻先被埋怨了一通。
換了何建平這個成年人,雖然不喜歡長輩的嘴硬不肯好好表達,卻也不會有什麼亂七八糟的情緒波動。
也自有對付這一類型長輩的話術。
先給盛了一碗白菜湯出來出來。
清甜的白菜煮的並不軟爛,上頭飄着透透的小油花,何建平幫着泡了一個玉米餅子在裏頭,這才把碗遞過去給母親劉草花。
一邊帶了點兒機靈的鬼鬼祟祟說道:
“我看見有人換,幫着倒騰了一下手。”
然後直接收了嘴。
劉草花卻唬的連餅都不吃了。
剛想驚叫一聲,卻又硬生生的把聲音壓低了下去。
“你這倒黴孩子去黑市了?你咋敢的?你咋敢?”
其實並沒有去黑市的何建平,單純的是想給自己以後拿出東西找個由頭。
總不能說是從傻柱那拿的吧!
雖然何建平並不介意去傻柱那裏拿東西。
但誰讓自己這個媽還帶點餘情未了呢!
不想扯上關系的何建平只能想個別的法子,黑市正正好拿出來。
反正劉草花同志是不敢去黑市找人證的。
但這足夠劉草花先嚇得半死,甚至難得的揚起手,在何建平肩上狠狠拍了幾下。
“你這孩子,你這孩子,咱們有錢!”
何建平只是坐下無辜的啃了一口玉米餅子。
嚼嚼嚼!
真香。
含含糊糊的回道:
“我就倒騰一下手,就有一小塊兒肉呢!”
“家裏的錢不花,留着給阿娘看病。”
說完這話,何建平便低頭喝湯,不再去看母親劉草花的臉。
劉草花又揚起了手卻怎麼都打不下去,最後只能在兒子那消瘦的肩膀上摸了摸。
那骨頭都快戳破自己的掌心了。
好一會兒,才聽見劉草花哽着的聲音。
“下回,下回不許再去了。”
何建平嚼嚼嚼,喝喝喝,嗯嗯嗯,敷衍中。
“那阿娘你快點吃,快點好,我們兩個人一起努力活賺錢買肉吃。”
這個晚上,劉草花吃下了兩塊夾着臘肉絲的玉米餅子。
灌下了兩碗的白菜湯。
額角冒着汗,嘴巴油乎乎的坐在床頭。
何建平滿意的帶着笑端碗出去洗。
然後就看見讓自己心情極其不好的人出現。
道德天尊易中海。
“建平,還沒歇着呢?洗碗呢,真能。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啊!”
易中海笑容和煦目光卻掃過何建平有些油亮的嘴巴,有些隨意的往母子倆的屋裏頭掃了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