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視屏幕上,那枚鋼鏰的特寫鏡頭還在循環播放,仿佛在對金穗進行無聲的嘲諷。
金穗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快逆流了。
“不會吧……這麼巧?”她喃喃自語,試圖安慰自己這只是個巧合,一個花紋相似的巧合。
可那該死的、邊緣不甚規整的壓印,簡直和她記憶中踩爆小強後出現的那枚“限量版瑕疵品”一模一樣!
“我我我……我一腳踩出個硬幣,翻了……全球首富的飛機?”金穗腦子裏像是有無數只在開銀趴,場面一度十分混亂。她昨天還在爲兩塊五的餘額發愁,今天就直接對世界經濟的金字塔尖造成了物理打擊?這異能的威力,是不是有點過於離譜了?而且這升級速度,比坐火箭還快啊!
“不行,此地不宜久留!”金穗一個激靈,求生欲瞬間拉滿。她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東西——其實也沒啥好收拾的,除了那袋子“意外之財”和剛買的貓糧貓砂。
“小咪,咱們跑路!”她撈起還在舔爪子的小貓,塞進一個環保袋,只露出個小腦袋。
剛拉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,準備戰略性轉移,門外黑壓壓的一片人影直接讓她把“路”字咽了回去。
七八個穿着黑色西裝、戴着黑色墨鏡,渾身散發着“生人勿近,熟人更不近”氣息的壯漢,把她這破出租屋門口堵得水泄不通。爲首的一個,比其他人高了半個頭,壯得像頭熊。
金穗:“……”
我只是想撿個垃圾,怎麼就快進到黑幫火並現場了?劇本不對啊喂!
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,一個穿着高定西裝,身形挺拔的男人緩緩走了過來。他步伐從容,皮鞋踩在水泥地上,發出【嗒、嗒、嗒】的輕響,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金穗的小心髒上。
這人,不就是電視上那個……全球首富,裴燼?!
金穗抱着貓,縮在門後,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,內心瘋狂刷屏:“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……”
裴燼走到她面前,停下。他手裏正捏着一枚鋼鏰,就是電視上那枚,此刻正安靜地躺在他修長的指間。
他低頭,看着金穗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:“這位小姐,用我的年終分紅砸我的飛機,創意不錯。”
金穗:“!!!”
大哥你聽我解釋!這真是個意外!話說你的年終分紅就一枚鋼鏰嗎?未免也太接地氣了吧!全球首富的年終獎不應該是幾個小目標起步嗎?
求生欲讓金穗的大腦飛速運轉。她深吸一口氣——哦不,她沒吸,就是突然靈光一閃!
金穗努力讓自己站直,雖然抱着貓的樣子有點滑稽,但氣勢不能輸!她從另一個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——那是她剛從銀行取錢時,櫃員給她墊東西用的廢棄支票憑條,上面還有她隨手畫的小烏龜。
她把憑條往前一遞,學着電視劇裏霸道總裁的樣子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有錢:“這個,賠你!一萬個億,夠不夠修你那破飛機?現在能麻煩讓讓嗎?擋着我撿垃圾……啊不,爲環保事業做貢獻了。”
裴燼看着那張畫着烏龜的“支票”,沉默了兩秒。
他身後的保鏢們肩膀都在抖,明顯是在憋笑。
“噗。”裴燼終於還是沒忍住,輕輕笑了一聲。他沒有接那張“巨額支票”,反而向前一步,湊近了些:“我對你的錢沒興趣。”
金穗心裏咯噔一下:“那你對啥有興趣?我的貓?它不賣!它還小!”
裴燼指了指自己手裏的鋼鏰,又指了指金穗:“我對你‘制造’這個的能力,比較有興趣。有沒有興趣……配合我做點研究?”
“研究?”金穗的社恐雷達【嗶嗶嗶】作響,“當我是小白鼠嗎?我可是遵紀守法好公民,不參與任何非法……呃,非自願科學實驗!”
“那可由不得你。”裴燼的語氣平淡,卻帶着不容拒絕的意味。
他身後的保鏢們往前近一步,壓迫感十足。
金穗抱着貓連連後退,後背抵住了冰冷的牆壁,退無可退。
“你們這是……光天化強搶民女……啊不,強搶異能者啊!”金穗急了,腦子一熱,想起了自己剛到手的“巨款”。
她把貓往懷裏一揣,空出一只手,猛地伸進裝錢的環保袋,抓出一大把紅票子,想都沒想就朝着那群黑衣保鏢撒了過去!
“【鈔能力·奧義·撒幣攻擊】!”金穗中二魂爆發,還給自己配了個招式名。
譁啦啦——
漫天紅色的票子如同天女散花,不,是爺散紅包一樣,劈頭蓋臉地砸向那群訓練有素的保鏢。
“!”
保鏢們顯然沒料到會有這種攻擊方式。他們是受過專業訓練的,能躲,能抗電擊,但就是沒演練過怎麼躲避“現金彈幕”!
一時間,場面有點失控。
有的保鏢下意識地伸手去擋,結果被紙幣邊緣劃到了手;有的保鏢試圖躲閃,結果腳下踩到錢差點滑倒;更有甚者,看着滿地飄紅,本能地愣了一下神——畢竟誰會對錢有仇呢?
“都愣着什麼!抓住她!”裴燼的聲音帶着一絲無奈。
他自己倒是輕鬆避開了那些“愛的供養”,只是幾張紅票子悠悠地落在了他的肩頭,給他平添了幾分……喜慶?
金穗趁着這陣混亂,抱着貓,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,從保鏢們形成的包圍圈的縫隙裏猛地竄了出去!
“想跑?”裴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金穗頭也不回,發揮出社畜搶食堂的極限速度,一溜煙跑進了旁邊的小巷子,七拐八拐,很快就消失不見。
裴燼站在原地,看着散落一地的現金,又看了看金穗消失的方向。他撿起腳邊的一張百元大鈔,上面還帶着點……貓毛?
他臉上第一次有了些許波動,似乎對金穗的能力有了新的認識,或者說,對金穗這個人有了新的認識。
“裴總,我們……”爲首的保鏢有些汗顏,他們一群人居然被一個弱女子用錢給砸懵了。
“不用追了。”裴燼擺擺手,“通知下去,把城東機場的損失報一下,從我私人賬戶走。另外,查一下她的資料,越詳細越好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記住,是‘請’她來配合研究,不是‘抓’。”
“是!”
裴燼把那枚鋼鏰收好,又把那張沾着貓毛的百元大鈔也折好放進口袋,這才轉身離開。他留下了一句話,聲音不大,卻仿佛能穿透層層阻礙,傳到金穗耳中:“人形印鈔機……你很快就會知道,這世界可不止我一個‘收藏家’。”
……
金穗一路狂奔,感覺自己的肺都快炸了。她也不知道跑了多久,直到確認身後沒人追來,才扶着牆大口喘氣。
“喵~”懷裏的小貓探出頭,用小腦袋蹭了蹭她的下巴,像是在安慰她。
“小咪,我們好像惹上煩了。”金穗苦笑。
她驚魂未定地掏出手機,想看看有沒有什麼緊急避難指南之類的。剛打開屏幕,一條匿名短信就彈了出來。
【滴——】
“你的能力,已經引起了‘秩序’的注意。他們可不像首富那麼好說話。”
金穗看着這條短信,手一抖,手機差點掉地上。
“‘秩序’?什麼玩意兒?聽起來比首富還難搞的樣子……”
她感覺自己的人生,從一個深坑,跳進了另一個更深的巨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