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桂芬的嚎叫聲像警報一樣,瞬間傳遍了整個孟家小院。
“怎麼回事?娘!你怎麼躺地上了?”
西屋的門簾被猛地掀開,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沖了出來。
這人穿着件沾滿油漬的工裝背心,一身腱子肉,滿臉橫肉。正是孟家老二,孟金貴。
緊跟着,一個顴骨高凸的女人磕着瓜子走了出來,是二嬸張翠花。
兩人一看王桂芬躺在雞屎堆裏撒潑,頓時炸了。
“哎喲喂!這是遭了什麼孽啊!你們這是要造反啊!”
張翠花瓜子皮一吐,尖着嗓子就開始煽風點火,“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們拉扯大,你們就是這麼盡孝的?連老人都打,這是要遭雷劈的啊!”
孟金貴一聽這話,那張黑臉頓時拉得老長。
他大步流星沖進東屋,一眼就看見林婉柔正蹲在地上給孟芽芽穿鞋。
“林婉柔!你個不下蛋的母雞,敢打咱娘?”
孟金貴想都沒想,掄起巴掌就扇了過去。
在老孟家,打林婉柔那是家常便飯。大哥不在家,這一房就是出氣筒,誰心情不好都能踩兩腳。
林婉柔嚇得渾身一哆嗦,下意識地抱住頭,身體縮成一團。
預想中的疼痛沒有落下。
“二叔,你的手不想要了?”
稚嫩的童音,帶着一股莫名的寒意。
孟金貴只覺得手腕像是被一只鐵鉗子夾住了,劇痛鑽心。
他低頭一看,眼珠子差點瞪出來。
那個只有他膝蓋高、瘦得像只小貓崽子的孟芽芽,正單手捏着他的手腕。
那只小手白生生的,看着一折就斷,可此刻卻像焊死在他骨頭上一樣。
“你……鬆手!小野種,你撒手!”
孟金貴疼得冷汗直冒,用力想抽回手,卻紋絲不動。
他感覺自己的腕骨都要碎了!
“小野種罵誰?”孟芽芽問。
“罵你!”孟金貴脫口而出。
“哦,那你承認自己是野種了。”
孟芽芽手腕微微一用力。
“咔嚓!”
一聲脆響。
“啊——!”
孟金貴發出一聲豬般的慘叫,整個人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他的手腕呈現出一個詭異的角度,顯然是脫臼了。
門口看熱鬧的張翠花手裏的瓜子撒了一地,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。
這……這怎麼可能?
三歲的娃,把兩百斤的壯漢給捏跪下了?
孟芽芽鬆開手,像是嫌髒一樣,在孟金貴衣服上擦了擦。
她看都沒看地上疼得打滾的二叔,轉身拉住林婉柔的手。
“媽,走,出去曬太陽。”
屋裏太臭了,全是黴味和王桂芬那老虔婆留下的口臭味。
林婉柔整個人都是暈乎乎的,被女兒牽着,機械地走到了院子裏。
院子裏,王桂芬還在那嚎,一看兒子被廢了,更是哭得驚天動地。
“老天爺啊!我不活了!這是大房被惡鬼附身了啊!連親叔叔都敢下手!建軍!建軍你在哪?快出來打死這小畜生!”
隨着她的叫喊,從後院慢吞吞走出來一個十八九歲的青年。
孟建軍,王桂芬的小兒子,也是她的心頭肉。整天遊手好閒,偷雞摸狗,是村裏有名的二流子。
他嘴裏叼着狗尾巴草,手裏掂着一塊半個巴掌大的石頭,一臉不耐煩。
“嚎什麼嚎?還讓不讓人睡覺了?”
一看二哥跪地上嚎,親娘躺雞窩裏滾,孟建軍愣了一下,隨即眼露凶光,盯上了林婉柔母女。
“大嫂,這就是你的不對了。家裏供你們吃喝,你還縱容這小賠錢貨行凶?”
他把手裏的石頭往上一拋,接住,一臉流氣地走過來。
“今兒不給個說法,我就把這小崽子的腿打斷,扔山溝裏去!”
說着,他揚手就把那石頭朝孟芽芽頭上砸去。
這要是砸實了,三歲小孩的腦袋非開瓢不可。
“不要!”
林婉柔不知道哪裏來的爆發力,猛地撲過去,想用身體擋住石頭。
“媽,讓開。”
孟芽芽的小手在林婉柔腰間輕輕一推。
看似沒用力,林婉柔卻不由自主地退後了好幾步,正好躲開了攻擊範圍。
那塊石頭擦着孟芽芽的耳朵邊飛了過去。
孟芽芽站在院子中央,小小的身軀挺得筆直。
她掃視了一圈這滿院子的極品。
一個裝瘋賣傻的老虔婆,一個暴力狂二叔,一個尖酸刻薄二嬸,還有一個流氓小叔。
這就是原主生活的環境?
怪不得會被活活磋磨死。
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,這子是沒法過了。
孟芽芽沒有說話,邁着小短腿,徑直走向院子角落。
那裏放着一個大石磨盤。
那是以前村裏公用的,後來壞了,被孟家搬回來當飯桌用。足足有兩三百斤重,平時挪動都得兩個壯漢用杠子撬。
全家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,不知道這發了瘋的丫頭要什麼。
孟建軍嗤笑一聲:“怎麼?嚇傻了?想鑽磨盤底下躲着?”
孟芽芽走到磨盤前,伸手拍了拍那粗糙的石面。
她彎下腰,兩只小手扣住磨盤的邊緣。
氣沉丹田。
起!
衆目睽睽之下,那塊沉重無比的大青石磨盤,竟然緩緩離開了地面!
王桂芬的嚎叫聲戛然而止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睜得快掉出來了。
只見那個還沒磨盤高的小娃,雙手托舉着那塊巨大的磨盤,一步一步,穩穩地走了過來。
每走一步,地面就跟着微微震動一下。
小小的身影被巨大的陰影籠罩,卻顯得那樣恐怖。
孟芽芽走到孟建軍面前兩米處停下。
“剛才,你要砸斷誰的腿?”
她歪着頭,聲氣地問。
如果忽略她頭頂上舉着的那玩意兒,這畫面甚至有點萌。
但這會兒,在孟建軍眼裏,這就是個活閻王!
“你……你別過來!你是人是鬼?”
孟建軍嚇得腿肚子轉筋,連連後退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那磨盤要是砸下來,他得成肉泥!
“哐當!”
孟芽芽手一鬆。
磨盤重重地砸在孟建軍兩腿之間,距離他的要害只有幾厘米。
地面被砸出了一個深坑。
孟建軍只覺得下半身一涼,隨後一股熱流涌了出來。
他嚇尿了。
“以後,誰再敢動我媽一手指頭……”
孟芽芽拍了拍手上的灰,指了指那個陷進地裏的磨盤。
“這就是下場。”
全場死寂。
連平裏最橫的王桂芬,這會兒也縮在雞窩邊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這哪是三歲娃?這分明是天生神力的小怪物啊!
做完這一切,孟芽芽感覺身體一陣虛弱。
這具身體底子太差,剛才那一爆發,已經是極限了。肚子傳來“咕嚕嚕”的抗議聲,餓得胃裏直抽抽。
她不再搭理這群被嚇破膽的極品,拉起呆若木雞的林婉柔。
“媽,我餓了,回屋吃飯。”
直到母女倆進了屋,關上那扇破木門,院子裏的人才像是重新活過來一樣。
回到屋裏,孟芽芽一屁股坐在炕沿上,喘着粗氣。
林婉柔這才回過神來,手忙腳亂地摸着孟芽芽的胳膊腿。
“芽芽,你……你有沒有傷着哪?那麼重的東西,怎麼能舉起來呢?會不會壓壞長不高啊?”
她的關注點本不在女兒爲什麼突然變得這麼厲害,而在擔心女兒受沒受傷。
孟芽芽心裏一暖。
這就是親媽。
“媽,我沒事。就是餓。”
“餓……媽這還藏了半個窩窩頭,你等着,媽給你拿。”
林婉柔說着就要去翻那個只有幾件破衣服的木箱子。
孟芽芽知道家裏的窘境,拉住她。
“媽,快別找了,先把窗戶關嚴。”
孟芽芽看了看四周,確定沒人偷看。
她閉上眼,意識沉入腦海深處。
那片熟悉的灰蒙蒙空間還在!
那是她在末世覺醒的空間異能,裏面是一個兩百平米的小倉庫。
她在末世收集的物資,竟然也跟着穿過來了!
壓縮餅、午餐肉罐頭、純淨水、消炎藥、甚至還有幾把匕首……
孟芽芽意念一動。
手裏憑空多了一包壓縮餅和一瓶礦泉水。
“媽,吃這個。”
林婉柔正在堵窗戶縫,轉過身一看,頓時瞪大了眼睛。
那個銀色包裝的一塊塊的是什麼?那個透明瓶子裏裝的水怎麼這麼清亮?
“芽芽,這……這是哪來的?”
林婉柔嚇得臉色發白,壓低了聲音,“你是不是去偷你的私房東西了?快放回去,要是被發現了會被打死的!”
“不是偷的。”
孟芽芽撕開包裝,一股濃鬱的麥香味瞬間彌漫在屋子裏。
她掰下一小塊,塞進林婉柔嘴裏。
“爺爺給的。他說我力氣大,怕我餓死,特意送我的。”
對付這個時代的農村婦女,搞封建迷信那套最管用。
果然,林婉柔愣住了。
嘴裏的餅化開,那是她這輩子都沒嚐過的香甜味道。
“爺爺?”
“嗯。爺爺說,以後我要保護媽媽,還要去找爸爸。”
孟芽芽把水遞過去,“媽,快吃。吃飽了才有力氣。”
林婉柔看着女兒那雙亮晶晶的眼睛,眼淚刷地流了下來。
她不知道什麼是空間,也不知道真假。
她只知道,女兒是爲了讓她活下去。
“好,媽吃。”
母女倆躲在昏暗的屋子裏,分享着這頓在那個年代堪稱奢侈的大餐。
吃飽喝足,林婉柔的臉色紅潤了一些。
孟芽芽躺在林婉柔懷裏,思考着接下來的路。
這老孟家是不能待了。
剛才雖然震懾住了他們,但這群人是屬狗皮膏藥的,肯定還會想陰招。
而且,這具身體太弱,必須得好好養養。空間裏的東西雖然多,但總得有個明面上的來源。
正想着,門外突然傳來了刻意壓低的說話聲。
“娘,真要把那丫頭賣了?她現在力氣那麼大,萬一鬧起來……”
是二叔孟金貴的聲音。
“廢話!就是因爲她力氣大才要趕緊賣!不然以後咱們全家都得被她騎在頭上拉屎!”
王桂芬的聲音陰測測的,透着股狠毒。
“我都跟隔壁村的老李頭說好了,他那個傻兒子正缺個童養媳。那傻子雖然會,但那丫頭力氣大,抗揍!只要把迷藥一下,往麻袋裏一裝,送到李家村,那生米煮成熟飯……”
“那彩禮?”
“五十塊!外加二十斤豬肉!有了這錢,建軍娶媳婦的彩禮就夠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