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滿縮在臥室門後,耳朵快貼到門板上,外面的雞鳴聲和敲門聲此起彼伏,把她的社恐雷達炸得嗡嗡響。
昨天才搬來的張大爺,行動力堪比火箭。不過一天功夫,老洋房朝南的大陽台就多了個簡易雞舍,四只羽毛油亮的土雞昂首挺,把陽台當成了自家領地,從清晨天不亮就開始“喔喔”打鳴,中午更是撲騰着翅膀搶食,動靜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敲門聲又響了,力道不輕,帶着明顯的不滿:“小滿房東在嗎?你家租客在陽台養雞也太不像話了!這噪音吵得我孫子寫不了作業,萬一衛生不達標還得傳染疾病!”
林小滿的臉瞬間漲紅,手指攥着門把手擰了半圈又趕緊鬆開。她最怕這種面對面的爭執,腦子裏飛速閃過一百種道歉話術,可話到嘴邊就變成了打結的棉線,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就在她快要把自己憋成河豚時,客廳傳來張大爺洪亮的聲音:“王姐稍等!來了來了!”
腳步聲由遠及近,接着是開門的吱呀聲。林小滿悄悄扒着門縫往外瞄,只見張大爺穿着洗得發白的藍布衫,手裏還拎着把喂雞的小竹勺,臉上堆着爽朗的笑:“實在對不住啊王姐,剛搬來沒考慮周全,讓孩子們受驚了。”
門外站着三樓的王阿姨,身後還跟着兩個同樣皺着眉的鄰居。“老張師傅,不是我說你,這老洋房陽台哪能養雞啊?”王阿姨叉着腰,語氣帶着幾分不客氣,“再說這雞糞味兒要是散開來,誰受得了?”
張大爺不慌不忙,往陽台方向揚了揚下巴:“您放心,我這雞舍是按老法子搭的,底下墊了稻草和草木灰,一點味兒都沒有。而且我給雞定時打掃,絕對不影響鄰裏。”他拍了拍脯,眼神篤定,“不光不擾民,過幾天還能給大家送福利呢!”
“福利?”鄰居們面面相覷,顯然沒明白這養雞還能有福利。
林小滿也愣住了,偷偷把門縫再推大一點。就見張大爺轉身走進陽台,拿起牆角一個陶瓷盆,裏面裝着顆粒飽滿的大米,隱約還飄着淡淡的酒香。他抓了一把撒進雞食槽,四只土雞立刻圍上來搶得歡實。
王阿姨眼尖,瞥見米裏似乎混着不一樣的東西,彎腰仔細一看,突然咦了一聲:“老張師傅,你這雞食裏怎麼有白酒泡過的米粒?給雞喝酒,這能行嗎?”
這話一出,其他鄰居也湊了過去,紛紛盯着雞食槽裏帶酒香的米粒,臉上滿是好奇和疑惑。
林小滿的心也跟着提了起來,她長這麼大,只聽說過人喝酒,還從沒見過給雞喂白酒泡米的。張大爺這作也太奇葩了,該不會真把雞喂出問題吧?
張大爺卻笑得神秘,擺擺手說:“這可是祖傳的養雞粉訣,保準有用。你們就等着瞧,過不了幾天,我這土雞下的蛋,保管讓你們都想嚐嚐!”
他話說得斬釘截鐵,可鄰居們還是半信半疑。王阿姨皺着眉沒再追問,但臉色依舊不太好看,撂下一句“要是再這麼吵,我們可就找物業了”,才帶着其他鄰居轉身離開。
直到樓道裏的腳步聲徹底消失,林小滿才鬆了口氣,癱坐在門後。可她腦子裏全是剛才的畫面,尤其是王阿姨提到的“白酒泡過的米粒”,讓她滿心都是困惑——張大爺到底想用這法子什麼?這白酒泡米喂雞,真能產出不一樣的雞蛋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