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洋房的陽台自從成了“共享交換站”,每天都熱鬧得像小型鄰裏集市。張大爺的土雞每天雷打不動產三枚蛋,換回來的青菜、蘿卜堆了半陽台,連王大媽都笑着說“這子過得比過年還富足”。
這天剛過晌午,樓下就傳來熟悉的爽朗聲,林小滿趴在樓梯扶手上往下看,只見張大爺被幾位鄰居圍着,手裏還拎着半籃剛拾的雞蛋。“張叔,您這雞蛋實在香,我家孫子天天念叨,您就按市場價賣給我們點唄?”住在隔壁單元的劉大媽攥着錢包,語氣帶着懇求,“超市那漲價的雞蛋又小又柴,哪比得上您家這土雞蛋。”
周圍幾位鄰居也跟着附和,有人直接報出比超市高兩倍的價格,就盼着張大爺鬆口。林小滿縮在樓梯拐角,心裏有點打鼓——她既怕鄰居鬧僵,又不知道該怎麼圓場,手指下意識地摳着扶手。
張大爺卻擺了擺手,臉上的笑容依舊親切,語氣卻透着不容置疑的堅定:“老姐姐們,不是我駁你們面子,”他掂了掂手裏的雞蛋籃,“住這老洋房裏就是一家人,抬頭不見低頭見的,談錢可就傷感情了。”他頓了頓,指着陽台角落的蔬菜堆,“你們要是不嫌棄,家裏種的青菜、蘿卜隨便拿,雞蛋要是不夠吃,咱們接着以物易物,圖的就是個熱鬧和睦。”
這話一出,鄰居們都不好意思再提買蛋的事,劉大媽笑着拎起一把青菜:“那我可就不客氣了,下次我蒸了包子給您送過來!”衆人說說笑笑地散去,張大爺轉頭就看見縮在樓梯上的林小滿,當即把手裏的半籃雞蛋遞了過去。
“小滿,這籃你拿着補身體,小姑娘家正是長身體的時候。”張大爺的聲音溫和,還特意用淨的棉布把雞蛋一個個裹好,“我留了幾個夠自己吃的,這些都給你,早上煮兩個,配着粥喝營養。”
林小滿連忙擺手,臉頰漲得通紅:“不…不用了張大爺,您自己留着吧。”她這輩子最不擅長拒絕別人,尤其是長輩這般真心實意的好意,話一出口就後悔了。
張大爺卻不由分說地把蛋籃塞到她手裏,籃子沉甸甸的,還帶着溫熱的觸感:“拿着吧,這可是土雞的愛心蛋,吃了身體棒,以後才有精力管這老洋房呀。”說完拍了拍她的肩膀,轉身去打理他的菜園子了。
林小滿抱着蛋籃,心裏暖烘烘的。回到房間,她小心翼翼地把裹着棉布的雞蛋一個個拿出來,打算放進冰箱。當她拿起最後一層棉布時,一張泛黃的老照片從布縫裏掉了出來,飄落在桌面上。
照片已經有些褪色,邊緣也微微卷起,上面是年輕時的外婆,穿着藍色的粗布衫,站在老洋房的院子裏,身邊還站着一位穿着軍裝的陌生老人,兩人面前蹲着幾只毛茸茸的小雞仔,外婆笑得眉眼彎彎。
林小滿好奇地拿起照片,指尖拂過泛黃的紙面,忽然發現照片背面用鋼筆寫着四個字,字跡娟秀卻有力——“養雞護院”。
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,讓林小滿瞬間愣住了。外婆生前從來沒提過養雞的事,爲什麼會留下這樣一張照片,還特意寫下這四個字?難道張大爺來租房子、在陽台養雞,都不是偶然?
她捧着照片,盯着“養雞護院”四個字出神,心裏滿是疑惑。老洋房要面臨拆遷,外婆留下的這張照片,會不會和守護老洋房有關?那照片裏的陌生軍人,又會是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