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序薄唇勾了抹鋒利弧度:“他想斷本王活路,本王豈能饒了他!”
聞禧點頭。
手指無意識的摩挲着杯盞。
他出手,說不定能叫人吐口,供出蕭硯徵。
“王爺這兩感覺可還好?”
蕭序惜字如金:“尚可。”
召雲如實說:“王爺晚上咳嗽明顯少了,不像從前,一個晚上要醒很多次。姑娘醫術果然了得,勞煩再爲王爺開個調理脾胃的方子。”
聞禧伸手,給蕭序細細搭脈。
她的指,很溫熱。
落在蕭序冷白微涼的皮膚上。
像是幾尾調皮的小魚兒,順着她的指腹飛快從毛孔鑽進去,在他的身體裏歡快的遊動,攪動了一湖平靜。
“才施針了兩回,沒那麼快有太大的改變,王爺身子太虛,吃不下正常,不用強迫自己,治療期間保持好心情尤爲重要。”
“王爺只需按時藥浴施針,一個月後,我再給您添上溫補的方子,後續調養的進程就會快很多。”
蕭序收回手。
腕上留下幾個淺淺的紅痕。
“既然讓你治,你說了算。”
聞禧很欣慰。
這是一個聽話的患者。
又指了指姜檀:“這是我的朋友,今替我假扮‘神醫’,才遭人滅口,太後壽宴之前勞煩王爺保護。”
“不白住的,我教了她如何給王爺施針。回頭對外就說,只能給您續命兩三年,只要王爺沒有爭儲的可能,沒人敢來對付您。”
畢竟之前害他的那位,如今墳頭草都有膝蓋高了。
姜檀對召雲的身手很感興趣,盤算着怎麼讓他教自己幾招。
乍一聽,能住進寧王府,立馬點頭如搗蒜:“王爺放心,我絕對不會因爲您長的好看,就有非分之想,發誓!”
眼神還盯着召雲。
召雲:“……”
聞禧失笑,又想起之前的事:“忘了問王爺,上回是誰給您下的媚藥?”
蕭序:“……”
召雲滿足她的好奇心:“晉陽長公主的女兒。長公主給她選了柳尚書之子做夫婿,她不滿意,嫌棄人長得醜,想跟王爺春風一度,滿足私欲。”
聞禧恍然。
揶揄地朝着對面男人挑眉:“王爺實在美貌,看來後我的麻煩也不會少。”
美貌王爺之前的未婚妻,就常被愛慕他的女子針對。
蕭序撇她一眼:“……”
聞禧又說:“之前白白被王爺掐了脖子,是不是應該有點賠償?”
蕭序知錯就改:“說。”
聞禧笑的討好,像軟綿綿的雲朵:“王爺身上好辨識的東西,贈我一件吧!若是我在外遇上什麼麻煩,您的人見着了,也好出手幫我一把。”
蕭序大方。
解了腰間的一枚玉佩給她。
聞禧拿在手裏細細瞧,才發現,上面的雕紋很特殊。
冰冷的白玉裏,幾縷血絲一般的流紋,勾勒出一朵往生花。
叫人莫名覺得,熱血沸騰。
大約是因爲,這枚玉佩蘊含了權力。
她把玉佩往腰間一系,神采靈動狡黠:“抱上王爺的大腿,我真是賺着了!”
蕭序看着她,一聲輕笑。
這丫頭,挺有意思!
召雲快一年沒見着主子真正的輕鬆的笑了。
感動死了。
都是聞姑娘的功勞。
他一定要跟其他人好好宣傳,以後見着聞姑娘,要恭恭敬敬,微笑狗腿!
“抱上聞姑娘的大腿,是王爺的福氣。”
蕭序眸色微深。
又很輕的“嗯”了一聲。
安頓好了姜檀,聞禧安心回去。
回程的路上,聽到百姓們在議論蕭硯徵和李若薇。
是聞禧安排了說書先生,在她們從宮裏出來,就開始宣揚他們之間的美好愛情故事。
但好像沒有人被美好的愛情故事感動。
“女子名聲何等重要,靖王說是去找聞大姑娘,實則是跟表姑娘私會!表姑娘也不是什麼好東西,這麼算計自己的表妹!”
“那聞大姑娘也是個蠢瞎的,讓人鑽了空子,壞了名聲,只能做妾。”
……
“靖王對救命恩人都能這麼狠,又豈會把我們普通百姓當人?”
……
聞禧聽着百姓議論。
微微一笑。
現在的人,都精着呢!
回到聞府。
賜婚聖旨已經到了。
李若薇被衆星拱月。
二房是牆頭草,見李若薇得勢,又湊上去討好拍馬。
見聞禧回來,就陰陽怪氣。
“有些人,就是再吵再鬧也永遠比不上郡主一頭發絲!”
聞禧從不跟蠢貨生氣,坐下了道:“九堂兄都十七了,閒在家,又不讀書考功名,可要怎麼說上好親事呢!”
“表姐吃聞家飯長大,沾了聞家那麼多年光,也該回報聞家了,替九堂兄討個好差事,總是舉手之勞吧?”
二夫人捧着李若薇,就是爲了開這個口。
有人替自己說出口,她順杆就往上爬:“郡主知恩圖報,肯定會幫這個忙的,還用你說!”
李若薇低眉笑。
到底是沒見過世面的坯子,竟會以爲如今身爲太後救命恩人的自己,會被這樣的小事爲難到?
不過就是讓蕭硯徵給人安排個差事,能有多難?
正好也叫聞家上下都看清楚,到底該巴結誰。
回頭要收拾小聞禧,就有的是槍使!
“沒問題,明兒我就去找靖王殿下說。”
聞禧指了指門外:“何必明天,靖王這不就到了?”
蕭硯徵派出去的人沒能順利除掉“神醫”,又知“神醫”進了寧王府那個密不透風的鐵桶,如何能不心急如焚?
李若薇笑意柔婉,忙迎上去:“王爺!”
“才在宮裏見過,這就又來見若薇,靖王殿下可真是看重若薇!”
二房的人忙不迭的恭維。
也不忘挖苦聞禧。
“男人啊,都不喜歡上趕着倒貼的貨色,做女人,就得矜持!”
卻不料,蕭硯徵越過李若薇,直奔了聞禧:“本王有話單獨跟你說。”
聞禧看都不看他一眼:“靖王自重,我可不是那等喜歡跟姐妹搶男人的女子。”
李若薇尷尬,但很快恢復平靜。
聞禧看向二夫人:“二伯母不是有話要同靖王說?”
二夫人滿面堆笑:“方才郡主說您給老九安排個了好差事,臣婦攜兒給您謝恩了!”
她把沒影兒的事,直接說成了“安排好了”,讓蕭硯徵因爲不能打未婚妻的臉,不得不答應。
李若薇自信上前:“都是一家人,相互幫襯也是應該的,九堂兄也不求什麼高官,能有個體面的閒差就好。”
蕭硯徵清楚,二房對聞禧一向刻薄。
李若薇偏要給她們求差事,分明是故意惡心聞禧。
她是正妃,確實該維護她的顏面,但如果自己答應了,那就是幫着李若薇欺負聞禧。
要哄着聞禧把神醫從寧王府騙出來、處理掉,可就難了!
“朝廷任命,怎麼能兒戲,若是人人都似你這般,朝堂豈非亂套!”
李若薇沒料到會被當衆拒絕,臉色一僵。
聞禧清風雲淡:“靖王殿下這麼當衆打了心愛未婚妻的臉,多不好啊!”
蕭硯徵神情溫柔:“你知道的,那只是聯姻需要的對外說辭。”
二夫人訝異。
九堂兄瞪了她一眼,小聲抱怨:“都怪你,我們該求聞禧!”
李若薇難堪:“王爺!我與你,是陛下賜婚,您怎麼能這麼當衆讓我下不來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