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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書瑜醒來時,躺在軍區醫院病床上。
霍霆驍見她醒來,聲音難以掩飾的激動:“書瑜,我們有孩子了,是女孩,眼睛像你,特別乖。”
他小心翼翼將孩子放在江書瑜身側。
她看到襁褓中的孩子,原本冷漠的眼神驟然漾起溫柔。
江書瑜撫摸女兒溫熱的臉頰,喉間涌上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暖意。
這是她的孩子。
是她拼盡全力生下的寶貝。
霍霆驍看到這一幕,素來冷硬的臉頰染上慌亂與愧疚:“書瑜對不起,我不知道那晚闖進軍區辦公室的人是你,我已經狠狠訓斥那群衛兵了,你別生氣好不好?我以後一定會加倍補償你和孩子的。”
補償...
這句話她聽了無數遍,如今早聽膩了。
江書瑜張了張裂的唇,正要開口說些什麼,緊閉的病房門突然被人推開。
緊接着,警衛員慌亂的聲音傳來:“團長不好了!周小姐在路上遭遇車禍,醫生說性命危在旦夕!”
“什麼?!”
霍霆驍臉色驟變,他顧不上剛生產完的江書瑜,轉身便往走廊盡頭的急診室狂奔而去。
江書瑜躺在病床上,心口像是被生生撕開一道豁口。
她拼了半條命爲他生下孩子,如今抵不上周蔓宜的一場意外來的緊張。
何其可笑。
江書瑜撐着搖搖欲墜的身子,一步一挪走向急診室。
她站在拐角處,清楚看到霍霆驍死死攥住醫生手腕,字字嘶吼:“我不管你用什麼藥,必須把她救活!她要是有半點閃失,整個軍區醫院都擔待不起!”
他素來冷靜自持,此刻卻像失去理智的瘋子。
看到這一幕,江書瑜只覺得撕心裂肺的疼痛在腔蔓延。
醫生被嚇得一顫,結巴開口:“病人大出血,醫院血庫告急,若是能有人獻血,還是有救的。”
聞言,霍霆驍鬆開手,冷聲道:“我去獻血。”
霍霆驍急着離開,並未看到身旁的人,轉身時肩膀狠狠撞在江書瑜的身上。
“砰---!”
江書瑜本就虛弱的身子,被這一撞直接摔倒在地。
尖銳的劇痛瞬間席卷四肢百骸。
江書瑜跌坐在地上,眼淚混着冷汗,一滴一滴砸在病號服上,最後暈了過去。
再睜眼,江書瑜只覺得腹部像是被碾過一樣疼。
她剛想起身,護士快步走過來按住她:“別動!你產後出血好不容易搶救回來,需要好好靜養。”
產後大出血。
江書瑜想起霍霆驍決絕離開的背影,心徹底涼了。
江書瑜在醫院住了五天。
這期間,霍霆驍沒有出現探望一次。
不過,她能從護士口中聽到議論。
“那個周小姐太幸福了,霍團長爲了救她,自己獻了600cc血,硬是把她從鬼門關救了出來!聽說霍團長蘇醒後,不僅派人去城南買栗子酥,還徹夜不眠守在病床邊,連軍區會議都推了,真是太深情了。”
“誰說不是呢,你看五床的產婦,生完孩子好幾天了身邊連守着的人都沒有,她丈夫到現在都沒露面,也是可憐。”
江書瑜躺在床上,眼神平淡無波,不過她垂在兩側的雙手死死攥緊,滲出點點血絲。
今天是她出院的子。
江書瑜獨自抱着女兒回了家。
哄睡孩子後,她走進房間,將關於霍霆驍的東西,全部整理出來。
東西很多,堆滿了好幾個箱子。
裏面有他寫了數百封的情書和他送的各種禮物。
江書瑜將這些東西全部扔進火堆。
火焰燃燒,她好像看到年少時的霍霆驍。
他紅着臉站在她面前,將一條紅圍巾遞給她:“書瑜,我攢了半月的粗糧票,換了這團紅毛線,我學了很久才織好,你別嫌棄,戴着暖和。”
圍巾織的歪歪扭扭,針腳疏密,可裹在脖子上,卻暖得發燙。
那時候,他們互相深愛彼此。
可現在,一切都變了。
江書瑜從回憶中拉回思緒,將手中的紅圍巾扔進火堆,燒了個淨。
“砰!”
大門猛地被人踹開!
江書瑜轉頭,就看到霍霆驍滿面怒意沖了進來,猩紅的雙眼死死盯着她:“江書瑜,你好大的膽子,竟然敢雇凶撞人!蔓宜是我的救命恩人,你怎麼能如此惡毒!”
“我雇凶撞她?”
江書瑜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,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:“霍霆驍,我剛生完孩子,哪來的本事雇凶?在你眼裏,我就這麼不堪?”
霍霆驍上前一步攥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到要捏碎骨頭:“除了你,誰會這麼處心積慮?你嫉妒蔓宜占了你的位置,所以才會派人去撞她!我都找到證據了,你還狡辯什麼!江書瑜,你真惡心!”
江書瑜臉上血色盡褪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他不信她。
年少相愛,五年夫妻,九死一生分娩。
他寧願相信旁人的挑撥,也不肯給她半分信任。
兩人無聲對峙許久。
霍霆驍轉身抱起熟睡的女兒,一字一句道:“江書瑜,你心思歹毒,本不配照顧我的女兒,後你休想見孩子一面!”
說完,霍霆驍毫不猶豫轉身離開。
江書瑜瞳孔微縮,沖過去死死攥住他的衣袖:“霍霆驍,這是我的女兒,你不能把她帶走!”
霍霆驍低頭看她,眼底滿是厭惡:“江書瑜,這是你陷害蔓宜的下場。”
他反手將她推開,江書瑜虛弱的身體重重摔在地上。
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她的額頭磕在樓梯拐角處,刺目的鮮血噴涌而出,染紅她的臉頰。
她狼狽的趴在地上,淒厲的哭喊聲在客廳回蕩:“霍霆驍,你把女兒還給我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