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裴容淵眼尾剛剛消下去的薄紅又因李朝寰這一句話而重新浮上。
他一聲冷笑溢出唇瓣,眉宇間滿是譏諷:“果然還是那個李朝寰,我差點就把你當人看了!”
李朝寰唇瓣微不可見的牽動了一下,“所以你好好養着身子,若你有個好歹,便只能讓你那弟弟入府陪我了。”
話落,李朝寰也不看裴容淵一副要吃人的樣子,轉身離開了這清梧院。
她沒有看錯裴容淵眼底那抹死寂,像是燃盡的香灰,又似深潭裏沉了千年的寒玉,想來在這楚湘王府的這些子,將他的生機一點一點的磨盡了。
她所認識的裴容淵風儀天成,才冠三絕,詩賦清絕,筆底煙霞自有一段不可方物的風流氣度。
偏生這人骨相裏天生一段孤傲,霜雪爲神玉爲魄,任是錦繡文章、傾城美色也難入他眼。
她是了解裴容淵的。
非得將他到懸崖邊上,叫他看清身後萬丈深淵,他才會生出些與天爭命的狠勁來。
裴容淵瞧着李朝寰離去的背影,不禁冷笑出聲。
她給自己吃的定然不會是什麼好東西。
他蒼涼一笑,僵硬而又頹廢的回了屋子,可身上那因毒發而起的疼痛卻慢慢的消散了,臉也有了點血色。
他一愣,疑惑的與貼身小侍山禾對視:“莫非,真是解藥?”
山禾欣喜的點了點頭,“看來這王姬是良心發現了,聽說她昨狠狠責罰了那周正君,她定是發現了公子的好,想與公子重修舊好了!”
“……”裴容淵聞言,眸色一寸寸冷了下來,唇邊浮起一絲譏誚的弧度。
“晦氣!”
他指尖碾碎案上半凋的紅梅,聲音輕得像淬了冰,“本公子與她……何曾有過舊好!”
更何況,他都這般年歲了,還談什麼情愛?
山禾默默的噤了聲,他知道公子素來喜歡有才學有擔當的女子。
而王姬那般整沉溺於酒色賭局,將大好時光都虛耗在聲色犬馬之中,行爲放蕩、毫無規矩的紈絝之流,最是讓公子瞧不上眼,打從心底裏厭惡。
“……唉!”山禾低聲嘆息。
“如果當年那皇長女娶了公子就好了,即便她早亡,也好過在這楚湘王府受盡折辱的好。”
裴容淵聞言,好看的眉頭不由得皺起,聲音裏漫開一層薄繭似的啞,卻是帶着忽視不掉的怒氣。
“少在我跟前提起她!我便是配陰婚都輪不到她!”
“……”山禾瞧着裴容淵此刻的神情有一瞬間的無語。
現在說的硬氣,當初被皇長女拋棄的時候還不是哭得跟什麼似的。
瞧着裴容淵越來越難看的臉色,山禾立即扯開了話題。
“聽說王姬準備參加明年的春闈。”
裴容淵這才想起方才她身邊那惡仆手裏拿着的書。
《天授鴻儒經義纂要》《乾坤史鑑通考》《玄門諸子慧詮》……
“呵!她若是能及第,怕是連路邊的狗也能當狀元了!”
山禾:“.....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