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姐說要帶季知盈去見世面,和老板及其同學共進午餐時,季知盈心裏就拉響了警報。
又是一次被迫相親,30歲的自己,大概是身邊所有人心目中的“大齡剩女”了吧?
可老板都四十了,他的同學,雖然是短婚無孩,但自己……已經需要向這個層級“傾銷”了嗎?
坐在那家格調雅致的私房菜館包間裏,當那個穿着淺藍色襯衫,身形挺拔,眉眼依舊清雋如畫的男人走進來時,季知盈感覺全身的血液“唰”地一下,全涌到了天靈蓋。
沈向辰。
她18歲那年的班主任,臨危受命,接棒突然早產的原班任。研究生剛畢業就接手畢業班,雖然沒大突破,但穩住了升學率,優秀、博學的歷史老師。
也是她自以爲“偷偷摸摸、狗狗祟祟”暗戀了整個青春的人。
造孽啊!!!季知盈內心在咆哮,臉上努力維持着僵硬的微笑。
江北市雖然小,但也不用小到這種程度吧?
而此刻,站在門口的沈向辰,內心的震動絲毫不亞於季知盈。
在他被老同學陳宇半哄半騙來參加這場“只談公事,給學校謀福利”的飯局時,有預感又是給他介紹對象。但他絕沒想到,推開門會看到這樣一張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孔。
季知盈。
那個總是坐在教室中排,眼睛亮晶晶,偶爾會在作業本裏夾一張可愛便利貼調侃他的女孩。那個畢業後每年教師節都準時送來祝福,甚至近些年總會給他訂上一束鮮花的姑娘。
他記得她曬過婚紗照,他當時還送上了祝福,心裏曾有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悵然。
她回來了?而且……是來跟自己相親的?
要不然……是旁邊那位頭發有些泛白的女士?
一股難以言喻的驚愕過後,一種名爲“驚喜”的情緒,迅速在他沉寂已久的心裏占領高地。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,隨即加快了節奏。
“向辰,快進來坐!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,我們公司的得力將,季知盈!這位是她部門經理,王麗。”陳宇熱情地招呼着。
沈向辰迅速收斂了外露的情緒,恢復了一貫的沉穩,微微頷首,走到座位坐下,目光落在季知盈臉上,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與更深層的探究:“季知盈,好久不見。”他的聲音比十年前更低沉穩重。
“沈……沈老師好。”季知盈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,腳趾在高跟鞋裏已經摳出了一套三室一廳。
這聲“老師”真是久違了……
曾經她不願意稱呼沈向辰“老師”,總是以“誒”“喂”“老沈”“沈先生”取代!
她當時覺得,剛畢業的老師,只比他們大9歲而已,還稱不上“一爲師終身爲父”,沒開口叫大哥,已然是尊重了。
“哎?你們認識?”陳宇眼睛一亮,王姐也跟着露出了八卦神情。
沈向辰和季知盈誰都沒先開口,好像都在等着對方解釋這“抓馬狀況”。
最後還是沈向辰忍不住了,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口道:“嗯……她……季知盈是我帶過的第一屆學生。”
他看着小姑娘局促的樣子,覺得有些可愛,與記憶中那個活潑靈動的少女形象重疊又分離。
季知盈覺得自己的臉應該紅的要爆炸了,這種情況是不是只有暈倒才能躲避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