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芳沒理會丈夫的抱怨，轉身看向李峰身後的寶馬X5，眼睛裏滿是驚訝。
“小峰，這……這是你的車？”
李峰點頭，走到後座車門邊拉開：“媽，上來體驗一下！”
王芳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舊棉襖，又抬頭望了望車裏淨的真皮座椅，猶豫着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小峰，馬上就到家了，幾步路的事兒，媽就不上了。”
“坐電動車多冷啊！”李峰堅持着，“讓我爸自己把電動車騎回去就行，您快上來。”
李林州在一旁聽着，故意板着臉哼了一聲。
“唉，兒子也不說讓他爹坐坐他的寶馬！”
嘴上這麼說，卻已經重新跨上電動車，慢悠悠地往村裏騎去。
李峰笑着搖搖頭，又爲王芳拉開後座車門：“媽，我爸都走了，快上車吧！”
王芳還是猶豫，搓着手，小聲說道。
“小峰，媽身上髒，別把你車座蹭壞了，走回去真不礙事。”
“媽，你這說的什麼話！”李峰聽着心裏不是滋味，輕輕拉着她的胳膊往車裏帶，“您是我媽，別說坐我的車，就是我這車給您都應該的。”
王芳拗不過他，只好小心翼翼地坐進後座，盡量把身子往邊緣靠，生怕碰到哪裏。
李峰關上車門，回到駕駛座發動汽車。
車子往前開，沒一會兒就超過了騎電動車的父親。
李峰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，見父親正慢悠悠地跟在後面，嘴角還帶着笑，便放了心。
目光通過後視鏡，看到後座母親局促的坐着。
她雙手放在膝蓋上，坐得筆直。
王芳似乎察覺到兒子的目光，抿了抿唇，還是忍不住開口問：“小峰，這車……不便宜吧？”
“沒多少錢，代步用的。”李峰盡量說得輕鬆。
王芳卻沒被安撫到，眉頭皺了起來，聲音裏帶着點擔憂。
“兒子，你跟媽說實話，這幾年你在外面……沒做啥違法亂紀的事情吧？咱李家雖然窮，但得走正道啊。”
李峰心裏一暖，知道母親是擔心自己，他從後視鏡裏對母親笑了笑。
“媽，您還不了解我嗎？我是您兒子，從小您就教我要踏踏實實，我怎麼可能做糊塗事？這錢都是正經做生意賺的，您放心。”
王芳看着兒子坦蕩的眼神，心裏的石頭落了大半，卻還是念叨。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……賺錢不容易，省着點花，別大手大腳的。”
“知道啦媽。”李峰應着，車子已經停在了家門外。
李峰先下了車，快步繞到後座拉開門，伸手穩穩扶着母親的胳膊。
“媽，慢點。”
等母親站好後，李峰開口說道：“媽，外面風大，你先進屋。”
說着，轉身走向後備箱，打開後拿出幾個裝着新衣服的購物袋。
王芳見狀趕緊上前想搭把手：“我來拿點。”
“媽，這是專門給您和爸、爺爺買的新衣服，輕着呢，我自己來就行。”李峰笑着躲開她的手，拎起袋子往院裏走。
“你這孩子，剛回來就亂花錢，買這麼多啥！”王芳跟在後面念叨，語氣裏卻滿是藏不住的歡喜。
兩人正說着，李林州騎着電動車也進了院。
看到他們手裏的袋子，揚聲問道。“大包小包的，買的啥呀？”
“兒子給你買的新衣服，還不趕緊過來幫忙提着！”王芳嗔了他一句。
“給我買新衣服啥？我衣櫃裏還有好幾件能穿呢。”李林州嘴上說着，卻麻利地把電動車停在牆，搓着手就往這邊走，伸手就要接袋子。
李峰往旁邊躲了躲：“爸，不用，您去把後備箱裏剩下的東西拿出來吧，給你準備的。”
說完，拎着衣服先走進了堂屋。
“還有啥好東西？”
李林州嘟囔着走到後備箱邊，探頭一看，眼睛瞬間瞪圓了。
裏面整整齊齊碼着幾條華子煙。
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條，舉在手裏走進堂屋，聲音都帶着點激動。
“好家夥，華子！”
“兒子，有心了！知道爸就好這口！”
李林州拿着煙在手裏掂量着，翻來覆去地看，嘴角咧得老大。
“爸，您這才拿了一條啊。”
李林州一愣：“咋了？那幾條……都是給爸買的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李峰挑眉，故意逗他，“您要是不想要，回頭給村裏叔伯們分點也行。”
“別別別！”
李林州連忙把手裏的煙往茶幾上一放，“我現在就去拿！”
說着，一陣風似的又沖出了堂屋。
“都多大歲數了，還這麼毛毛躁躁的，不能穩重點？”
這時，堂屋門簾被掀開，爺爺端着一盤紅燒肉走了進來。
“趕緊去洗手，準備吃飯。”爺爺說完，轉身掀開門簾進了廚房。
李峰應了聲，和母親王芳一起去了房間裏的洗手間。
等李峰洗完手，客廳的茶幾上已經放上好了好幾個菜。
父親李林州沒上桌，正蹲在牆角的櫃子邊，小心翼翼地擺弄着那八條華子。
他把煙盒一條條碼好，一會兒橫着排成一排，一會兒豎着摞成一疊。
最後，拿出手機拍了個照片。
“多大個人了，跟個孩子似的。”王芳嗔了他一句，把碗筷擺好，“快過來吃飯了！”
李林州這才依依不舍地直起身，走到桌邊坐下，眼睛還時不時瞟向櫃子那邊。
爺爺給李峰夾了塊紅燒肉，“小峰，多吃點，在外面肯定沒家裏吃得舒坦，你看這臉都瘦尖了。”
“爺爺，我這是壯實，不是瘦。”李峰笑着把肉塞進嘴裏，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開，眼眶有點發熱。
“還嘴硬。”
爺爺瞪了他一眼，眼裏卻滿是疼惜，又給王芳和李林州各夾了一筷子菜，“你們也吃，別光顧着看孩子。”
李林州扒了口飯，忽然想起什麼，起身從櫃子裏拿出一條華子，拆了包就要往外拿煙。
“吃飯呢，抽什麼煙！”王芳的聲音帶着不悅。
李林州也不惱，反而嘿嘿一笑，眼睛瞟向老爺子，擠眉弄眼地打圓場。
“我是不怎麼想抽，主要是……主要是爸想抽了，我給爸拿一。”
老爺子正夾着一塊豆腐往嘴裏送，聞言抬眼瞥了他一下，慢悠悠地說：“中午的時候，我大孫子就給了我兩條，現在我可不想抽。”
“爸！”李林州一聽，急得拉長了調子，“您這不是拆我台嘛！”
王芳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，“就你心眼多！趕緊吃飯，吃完飯再抽也不遲。”
李峰看着父親那副討饒又不甘的樣子，笑了出來。
他給父親碗裏夾了塊紅燒肉：“爸，先吃飯，以後兒子在家，華子管夠。”
李林州一聽這話，眼睛瞬間亮了，也不惦記了，連忙扒拉着飯。
“還是我兒子疼我！”
老爺子在一旁慢悠悠地喝了口粥，哼了一聲。
“多大個人了，還跟個小孩似的，讓我大孫子笑話。”
李峰看着這一幕，內心感觸很深，一家人其樂融融多麼美好。
這就是他在外打拼三年最想念的畫面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