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，一家人吃完飯，李峰剛起身想收拾碗筷，就被母親按住了。
“你坐着歇着，這些活我來就行。”
王芳手腳麻利地收拾起桌子，端着碗碟走進廚房。
堂屋裏就剩下李峰、父親和爺爺三代人。
“咳咳。”
李林州清了清嗓子，打破了短暫的安靜，臉上的笑意淡了些，語氣也嚴肅起來。
“小峰，跟爸說實話，你在外面到底是做什麼工作的？”
爺爺也跟着點頭，手裏轉着旱煙杆。
“是啊，大孫子。咱李家祖祖輩輩都是老實人，做事向來光明磊落，可不能走歪路。”
李峰心裏犯了難，總不能說自己有個莫名其妙的系統吧？
這話要是說出來，估計得被他們拉去醫院檢查。
他張了張嘴，卻沒說出話來。
氣氛一時有些僵。
片刻後，李林州嘆了口氣：“罷了，你不想全說，那爸問你什麼，你就答什麼，行不？”
沒等李峰回應，他便緊接着問：“門口那輛寶馬車，真是你的？”
“是我的。”李峰點頭。
“首付多少？分了幾期還？”李林州追問。
“爸，是全款買的，發票還在車上呢。”李峰解釋道。
“嘶——”李林州倒吸一口涼氣，他在罐頭廠做維修工，見過不少世面，自然知道這寶馬X5不便宜，兒子竟然全款拿下。
這讓他怎麼能不震驚，嘴巴半張着，半天沒合上。
爺爺在一旁慢悠悠地開口，“我就說我孫子有本事！一輛車撐死了十萬塊，我孫子在外打拼三年，還能攢不下這點錢？”
李林州轉頭看向父親，哭笑不得：“爸，那車少說也得八十萬！”
“啥？八萬？”爺爺耳朵有點背，沒聽清，擺了擺手，“那不貴，咱家峰娃出息了，買得起。”
“什麼八萬，是八十萬！”這時，王芳刷完碗走進來，正好聽見後半句。
“小峰，你那車八十萬？”
李峰看着母親驚訝的表情，只好點頭。
“媽，是挺貴的，但我現在確實有這個能力，您別擔心。”
王芳走到丈夫身邊坐下，眉頭緊鎖。
“八十萬啊……這錢要是正經掙的，媽替你高興，可要是……”
“媽，您放心，每一分都是淨錢。”李峰趕緊保證，“我在外面做了點小生意，運氣好賺了些，以後就在咱們縣城發展，不走了。”
爺爺這才聽明白車價，手裏的旱煙杆頓了頓，看着李峰。
“八十萬……確實不少。但咱李家的孩子，掙得多也得走正道，這比啥都強。”
“爺爺，我知道。”李峰鄭重地點頭。
李林州剛想繼續問李峰問題，院門外突然傳來“咚咚咚”的敲門聲，在這安靜的夜裏格外清晰。
一家人下意識地對視一眼，眼裏都透着疑惑。
家裏晚上向來清靜，除非有急事，不然很少有人串門，這都快八點了，會是誰呢？
“誰啊？”李林州揚聲問了一句。
門外傳來一個女聲：“林州哥，是我，常紅。”
這下，不光是李林州，連爺爺和王芳都愣住了。
這常紅住在村西頭，很少來往，平時八竿子打不着，這大晚上的來啥？
疑惑歸疑惑，李林州還是朝李峰擺了擺手。
“去開門看看。”
李峰應了聲，快步走到院門口，拉開了那扇老舊的木門。
門口站着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，穿着件羽絨服，頭發燙成波浪卷，臉上化着淡妝，看着確實有幾分風韻。
“常紅嬸。”李峰認出了她，出於禮貌喊了一聲。
常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臉上立刻堆起笑。
“哎喲，這不是小峰嗎？幾年不見，長這麼高了，越來越帥了！這要是走在大街上，嬸子怕是真認不出來咯。”
“嬸子也比以前年輕漂亮。”李峰被她誇得有點不自在，一時想不出別的話，只能順着恭維了一句。
“是嗎？”常紅捂着嘴笑了起來，眼角的細紋露了出來，“你這孩子，嘴真甜！不過嬸子都老啦，比不得你們年輕人。”
李峰這下更不知道該接什麼話了，站在門口有些尷尬。
就在這時，母親王芳的聲音從背後傳來：“小峰，愣着啥？快讓你常紅嬸進屋啊，外面多冷。”
她說着，已經快步走了過來，臉上堆着客氣的笑，“常紅妹子，大晚上的過來，是有啥事兒？”
常紅這才把目光轉向王芳，親熱地拉了拉她的手
“嫂子，也沒啥大事，就是聽說小峰回來了，過來看看。”
“來來來，先進屋暖和暖和。”母親王芳拉着常紅的手往堂屋裏帶。
李峰順手關上了院門，也跟着走了進去。
堂屋裏只有父親李林州坐着，爺爺不知何時回了裏屋。
常紅一坐下就打開了話匣子，從鎮上的新鮮事聊到村裏的家長裏短，語速又快又密，王芳不上幾句話，還好李林州在一旁偶爾接兩句，才沒讓場面冷下來。
李峰在旁邊聽着，端了杯熱水遞過去，心裏卻猜着她這大晚上上門，肯定不止是看看這麼簡單。
果然，嘮了快一刻鍾，常紅忽然清了清嗓子，話鋒一轉，看向王芳和李林州，臉上帶着幾分神秘的笑。
“林州哥，嫂子，其實我今天來，是有件正經事想跟你們商量。”
王芳和李林州對視一眼，王芳笑着問：“妹子有啥話盡管說。”
“是這樣的，”常紅往前湊了湊，聲音壓低了些，“你看小峰這孩子，年紀也不小了，在外頭也出息了，是不是該給他說門親事了？男大當婚女大當嫁，總不能一直單着。”
王芳一聽這話，眼睛頓時亮了，連忙點頭。
“妹子說的是！我跟他爸也常念叨這事兒，可合適的姑娘哪那麼好找啊，要麼是人家看不上咱，要麼是咱覺得不般配……”
“哎，這不是巧了嘛！”常紅一拍大腿，笑得更歡了，“我娘家有個侄女，今年二十四，剛從大學畢業沒多久，正在備考什麼編制，我也不懂。反正模樣長得那叫一個俊，性子也溫順，我覺得跟小峰正合適！”
她說着，還特意看了李峰一眼，眼神裏滿是撮合的意味。
“你看這事兒，要不要讓倆孩子見個面，處一處？都是年輕人，說不定能看對眼呢。”
王芳心裏頓時活泛起來，拉着常紅的手追問。
“真的？”
李林州在一旁沒說話，只是看着李峰，眼神裏帶着詢問，這事兒還得看孩子的意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