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穿書二十年,我將反派丟下的三個炮灰兒子養成了人中龍鳳。
原本乞討的大兒子成了清華教授,被拐緬北的二兒子成了醫學博士,被迫下海的三兒子成了國民影帝。
就在我以爲苦盡甘來之時,卻被診斷出嚴重心髒病,急需換心。
三個兒子齊齊放下工作,夜守候。
我正感欣慰,卻在深夜無意聽見他們的低語:
“媽的心髒和徐曼雲配型成功了。”
“媽......應該會理解的吧?”
“當初她拋棄我們是身不由己,畢竟是我們的親身母親。”
徐曼雲,那個當年將他們扔進垃圾桶的女人。
原來我二十年的付出,不過是在爲別人溫養一顆救命的心髒。
渾身冰冷之際,沉寂多年的系統忽然響起:
【宿主,情感羈絆斷裂!是否確認脫離世界?】
【肉身死亡後,本世界將回歸原著劇情。】
我擦掉眼角的淚,笑着按下確認鍵。
既然你們選擇做白眼狼,那就讓一切回到原點。
我的好兒子們,好好享受你們原本的人生吧!
......
【確認脫離,宿主肉身死亡程序啓動倒計時:180分鍾。】
系統機械的提示音在腦海中消散,在病床上,指尖微涼。
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灑進來,落在床頭櫃上那束嬌豔的白玫瑰上。
那是三兒子今早特意空運來的,說能讓我心情好些。
我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嘲諷的笑。
從前我總念叨着喜歡白玫瑰,可忙得腳不沾地的兒子們從未放在心上。
如今倒是殷勤得緊,想來是怕我這顆救命心髒出什麼岔子。
病房門被輕輕推開,三個身影魚貫而入。
大兒子沈硯青依舊穿着一絲不苟的白襯衫,鼻梁上架着金絲眼鏡,語氣沉穩:
“媽,我聯系了國外最好的心髒外科專家,明天就安排視頻會診,您放心。”
二兒子沈硯辰穿着白大褂,徑直走到病床邊,眼底帶着恰到好處的擔憂:
“今天感覺怎麼樣?有沒有覺得悶?我給您調了些營養液,對術後恢復有幫助。”
三兒子沈硯星摘下墨鏡,眼眶微紅,走上前握住我的手:
“媽,您別擔心,有我和哥哥們在,一定能讓您好好的。”
“等您好了,我就推掉所有工作,陪您去環遊世界。”
溫熱的觸感從手心傳來,我卻像觸碰到了冰塊,猛地抽回手。
我眼眶有些發熱,別過臉去看窗外。
誰能想到呢?
二十年前,我在垃圾堆邊撿到這三個瘦骨嶙峋的孩子時,
他們最大的才八歲,最小的那個發着高燒,攥着我的衣角不肯鬆手。
在原劇情裏他們本該一個凍死在街頭,一個死在緬北的詐騙窩點,一個淪落風塵染病而亡。
我砸鍋賣鐵,起早貪黑,把他們撫養成年,換來的就是這樣一場處心積慮的算計。
“不用麻煩了。”
我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子,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,
“我的病,我自己清楚。”
沈硯青皺了皺眉,推了推眼鏡:
“媽,您別胡思亂想,醫學上的事交給我們就好。”
我沒理會他,掙扎着想要下床。
沈硯辰立刻上前扶住我,語氣帶着一絲急色:
“媽,您要去哪?您現在需要靜養!”
“去個能讓你們得償所願的地方。”
我避開他的攙扶,腳步虛浮地朝着窗邊走去。
倒計時還在繼續,我需要找個能讓肉身快速死亡。
“媽!”
沈硯星一把拽住我的胳膊,眼眶更紅了。
“您是不是有什麼心事?您跟我們說,我們一定幫您解決!”
“是不是覺得我們哪裏做得不好?”
我轉頭看向他,目光掃過三個兒子焦急的臉龐,突然笑出了聲:
“做得很好,好到讓我都忘了,你們原本就不屬於我。”
這句話讓三個兒子的臉色同時變了變。
沈硯青的喉結動了動,沉聲道:
“媽,您在說什麼胡話?我們是您的兒子啊。”
“是啊,我養了二十年的好兒子。”
我掙脫沈硯星的手,拉開窗戶就要往下跳。
窗外的寒風吹的我的衣衫獵獵作響,可我卻覺得鬆快了不少。
這樣,就能快點結束了。
“媽!”
沈硯辰反應最快,一把將我拽了回來,語氣裏帶着壓抑的怒火:
“您瘋了嗎?就爲了這點病,您就要自尋短見?”
“短見?”我捂着流血的額頭,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,“我只是想成全你們啊。”
“沈硯青,沈硯辰,沈硯星,你們心心念念的徐曼雲還在等着我的心髒救命,不是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