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野嘴角一抽。
下意識要反駁,但是話到了嘴巴,眼前就浮現出沈稚柚咬着唇瓣紅着眼嬌滴滴說疼的畫面。
他的沉默,到了顧母眼裏,那就是默認。
顧母腦仁一疼,直接一巴掌呼到顧野胳膊上:“你這臭小子,你知不知道人姑娘和別人訂婚了的,你這種行爲叫什麼你知道嗎!”
顧野:“.......”
中間的事情太復雜,他也懶得解釋,只能硬着頭皮認下這件事情。
而且他也有自己的考量。
沈稚柚之前和蔣文彬那點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的。
他也不知道父母對她有沒有成見。
現在父母這樣認爲,說不定還會覺得對沈稚柚有愧。
見自家兒子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,顧母罵完,又自己嘀咕:“不過那知青也不是個好東西,還算你做了件好事。”
“行了,趕緊的,明天一早你就跟我一起去人家家裏提親,這該有的還是要有!”
顧野自然是沒問題。
顧母本來還擔心顧野一直不結婚是因爲當年的事情,因此就算着急,也不敢催他。
現在他終於自己知道要結婚了,恨不得今天就把事情給辦了。
沒過多久,家裏人都陸陸續續回來了。
顧野是家裏的老二,上面還有一個哥哥,下面有一個弟弟。
本來上面還有一個姐姐,但是當年家裏太窮了。
正好顧野大伯家一直沒懷上,半袋子細糧,把女兒過繼給了他們 ,現在也一直對外說家裏就三弟兄。
大哥顧虎,比顧野大兩歲,前幾年已經結婚了,妻子金鳳豔,兩人生了個兒子。
小弟顧鵬,比顧野小了快五歲,也還沒結婚。
吃飯的時候,顧母在飯桌上說了這個事情。
顧虎看到弟弟終於要結婚了,露出憨厚的笑,“那好啊,你這一結婚,媽都要年輕十歲。”
顧鵬也爲二哥高興,但同時也有了壓力。
之前爹媽催他們結婚,上面還有二哥頂着,現在二哥結婚了,那不就到他了?
瞬間覺得碗裏的雞蛋都不香了!
飯桌上,不高興的只有大兒媳婦,也就是金鳳豔。
她臉色變了好幾回,見家裏人都開始計劃明天早上去提親要準備哪些東西了,她忍不住開口試探:
“現在二弟要結婚了,弟媳肯定要住家裏,兩個人肯定不能住現在的屋子了吧,我和虎子把房間騰出來吧。”
是哦!
沉浸在家裏馬上要有喜事中的顧母他們終於意識到這件事了。
顧野還沒去當兵的時候,家裏和公社大多數家庭一樣,一年上頭雞蛋都吃不到兩回,窮的啃樹,娶個媳婦要把家裏所有人的口袋都掏空。
他們家也不例外。
除了顧父顧母住的主屋外,就屬顧野住的屋子稍微大一點,能擺下一張雙人床。
那時候屋子也不夠住,金鳳豔剛進門沒多久就懷孕了,那肯定住不下啊。
顧野主動提出把他住的屋子讓出來,他搬到以前沒什麼人住的雜物間裏。
那雜物間窗戶小,還特別小,放下一張單人床和一個櫃子後,走路都有點擠。
顧野在部隊,一年都難得回來幾天,也就還能勉強住着。
可現在顧野要結婚了,總不能兩口子擠那一間屋子吧。
如果真要搬出去,他們一家三口就要擠在那麼點大的屋子裏,金鳳豔不願意。
金鳳豔知道顧野現在是軍官,雖然不知道他一個月到底有多少錢,但是肯定比他們這些在地裏刨糧食的強啊。
她還知道,顧野每過一段時間都會寄一點錢回來,那錢都在顧母手裏捏着。
那錢,爲啥不能拿來蓋房子?
在家裏蓋個磚瓦房,不比他們現在住的土坯房好?
金鳳豔心裏算盤打的飛起。
顧母他們也在認真思考這件事情。
“我辦完酒第二天就要回部隊打結婚報告,當天就住他們家,弄好了她跟我一起去部隊住。”
“房子現在蓋來不及,到時候我寄錢回來,到時候還要麻煩爸媽幫忙找人蓋。”
顧野早就安排好了,這件事剛才也和陳翠娟他們說過。
陳翠娟沈大河都一點意見也沒有。
“這事情你放心,到時候我和你爸肯定幫你們仔細盯着,房子蓋的漂漂亮亮的,回來就有新房子住。”
顧母他們覺得好,本來還擔心顧野是爲了找個媳婦應付他們,結完婚就去部隊把人家女同志一個人扔這呢。
一年都難得回來一次,啥時候才能懷上孩子啊。
現在兩口子一起去部隊,那多好!
金鳳豔聽了卻是驚訝:“啥,她要跟你一塊去隨軍?”
“嗯,結婚了我就可以申請分房。”
但是金鳳豔慌了,脫口而出:“她怎麼能跟着你去部隊,家裏的活她不了?”
聽到金鳳豔這樣說,他臉色沉了下來,“我是娶媳婦,不是找傭人。”
金鳳豔縮了縮脖子,但還是不死心想給自己掙點好處:“這房子沒人住就壞了,你們房子蓋好了不住放壞了多糟蹋,反正我們也天天在家裏,到時候我們進去住,等你們回來就騰出來,不怕麻煩。”
這算盤打的,眼看着顧野臉色變了,顧母直接毛了,“做你的春秋大夢,把別人都當傻子是吧,房子我幫他們看着,你看會不會壞!”
“錢都是老二自己憑本事跟人拼命賺的錢,要蓋房子也是他的事情,跟你啥關系,你一個當嫂子的還打起小叔子錢的主意了!”
金鳳豔看到顧母反應這麼大,直接嚇慫了。
小叔子結婚前還時不時給家裏打錢,雖然那些錢都被婆婆攥在手裏,但他們家子確實也比其他家過的要舒服一點。
結婚後,如果沈稚柚在家裏,他肯定也還要繼續往家裏打錢,並且打的肯定要比以前多。
可現在他們倆口子都要去部隊了,那還會跟原來一樣寄錢回來嗎?
沈稚柚誰不知道,又嬌氣又懶,還能花錢。
要是等她嫁過來,顧野手裏肯定沒以前那麼寬裕。
所以必須趁他結婚之前,一次性拿出這錢,把家裏的房子全部都給翻新了。
“我不是打二弟錢的主意,但是現在的房子真的都太破了;
爸媽你們現在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如從前,這土坯屋都修修補補多少年了,我還不是想你們早點享福住上磚瓦房。”
“你這麼會爲我們着想,那你拿錢出來蓋房子啊!”
笑話。
顧母多精的人,金鳳豔這點小心思哪裏能逃得過她的眼。
老二確實有出息,以後家裏肯定要指望他幫忙多出力。
但是這話不能現在提,也不能以這種方式說出來。
金鳳豔一肚子算計,都被顧母這句“你們出錢”給堵回去了。
抿了抿嘴角,不情願道:“我們也想,但是沒錢,又不是誰都像二弟這樣能當兵有出息。”
“夠了!”
一直沒說話的顧老大顧虎砰的一聲把碗放在桌上,“你男人我就這麼點出息,要是你不滿意,就別過了。”
金鳳豔不敢置信瞪大眼,但看着自家男人這模樣,心直直往下墜,連忙解釋:“我不是這個意思,我還不是爲了大家好”
“爲了大家好,行,那分家。”
顧父平靜地一句話,威力堪比在飯桌上扔下了一顆魚雷,威力十足。
金鳳豔這下卻是徹底老實了,強擠出笑:“爸,我不是這個意思,也沒想過分家。”
要是分家了,他們真是一點顧野的光都沾不到了。
金鳳豔看着老實了,但她垂下眼的那一刻,眼底閃過算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