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場詭異的安靜只持續了幾秒,緊接着就被更猛烈的快門聲打破。
姜離那句話像是投入油鍋的一滴水,瞬間炸開了鍋。
“?她說誰眼瞎?林逸嗎?”
“這姐真的勇,當着林逸粉絲的面直接開大?”
“有一說一,她這個素顏……有點絕啊,之前那個煙熏妝是誰給她畫的?建議拉出去槍斃十分鍾。”
直播間彈幕更是密密麻麻,除了罵聲,終於夾雜了幾條不一樣的聲音。
【這真是姜離?難道去整容了?這皮膚狀態是真實的嗎?】
【前面的別被騙了!這就是心機女!故意素顏裝純!】
【裝你大爺,我是學美術的,這骨相簡直完美好嗎!以前是被那個鬼妝容封印了顏值吧?】
姜離沒管周圍的嘈雜。她伸手從牛仔褲兜裏掏出一副九塊九包郵的黑色墨鏡,架在鼻梁上,遮住了大半張臉,只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下巴。
氣場兩米八。
她雙手兜,甚至沒給那些舉着“姜離滾蛋”橫幅的黑粉一個眼神,徑直朝別墅大門走去。
那種“老娘很高貴,你們不配”的拽樣,反而讓那些準備好臭雞蛋的黑粉愣住了。這就好比你積攢了一肚子的氣想跟人吵架,結果人家把你當空氣,直接把你給憋出了內傷。
紅毯盡頭,兩個熟悉的身影正被主持人圍着采訪。
林逸一身白色高定西裝,頭發梳得一絲不苟,確實有人模狗樣的資本。旁邊站着一身粉色碎花裙的蘇柔,正一臉嬌羞地挽着他的胳膊,活像個掛件。
“逸哥,這次來參加戀綜,是爲了彌補某種遺憾嗎?”主持人一臉八卦。
林逸深情款款地看了一眼蘇柔,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:“我想把最好的時光,留給最值得的人。”
“哇——”周圍一片起哄聲。
蘇柔臉紅得像猴屁股,眼角餘光卻瞥見了正走過來的姜離,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和惡毒。
姜離聽得直犯惡心。
胃裏一陣翻涌,早上吃的那個煎餅果子差點沒保住。
她在距離兩人還有兩米的地方,腳步都沒停,直接側身,像繞開一坨不可名狀的垃圾一樣,絲滑地繞了過去。
全場:???
按照劇本,這會兒姜離不是應該沖上去質問,或者眼含熱淚地看着渣男嗎?
就連林逸都愣住了,準備好的那套“我們已經結束了,請你自重”的說辭卡在喉嚨裏,上不去下不來。
【哈哈哈哈哈哈!奪筍啊!直接無視了!】
【姜離:莫挨老子。】
【沒禮貌!逸哥在采訪她直接走過去?連個招呼都不打?】
姜離心裏正瘋狂刷屏:
“別看我別看我,晦氣!這兩人站一起簡直污染空氣,能不能給我也打個碼?還有那個蘇柔,假睫毛都要飛出來了,也不怕扎瞎林逸的狗眼。”
路過那兩人身邊時,路人緣光環微微閃爍了一下。
幾個原本準備罵姜離的工作人員,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和隨風飄揚的高馬尾,莫名覺得……有點酷是怎麼回事?
……
推開別墅厚重的實木大門,涼爽的冷氣撲面而來。
客廳裏已經坐了三個人。
一個是當紅愛豆路星河,染着一頭銀發,正癱在沙發上打遊戲;一個是知性美女作家陳思思,正端着咖啡看書;還有一個是健身博主大壯,正在展示他的肱二頭肌。
聽到動靜,幾人都抬起頭。
看到進來的是個素顏白T的陌生美女,路星河手一抖,手機差點砸臉上。
“,這誰?新嘉賓?咱們節目組終於做人了?”
姜離摘下墨鏡,還沒來得及說話,身後就傳來了高跟鞋急促的噠噠聲。
“姜姜姐!”
蘇柔像個發射的小炮彈一樣沖進來,也不顧林逸還在後面,直接就要去挽姜離的手臂,聲音甜膩得讓人起雞皮疙瘩:“你終於來了!剛才在外面人太多沒敢和你打招呼,你不會生氣吧?”
那架勢,不知道的還以爲她們是什麼情比金堅的好閨蜜。
姜離眼皮一跳,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,向後撤了一步。
蘇柔撲了個空,差點在那雙恨天高上崴了腳,整個人踉蹌了一下,姿勢頗爲滑稽。
“別。”姜離伸出一手指,抵住蘇柔再次湊上來的肩膀,一臉嫌棄地看着她的臉,“離我遠點。”
蘇柔愣住,眼眶瞬間紅了,委屈巴巴地看着她:“姜姜姐,你怎麼了?是不是還在怪逸哥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姜離打斷她,語氣誠懇得像是在科普,“你臉上的粉太厚了,我這T恤雖然只要十九塊九,但也是要手洗的,蹭上了很難洗。”
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。
路星河沒忍住,“噗”地一聲笑了出來,趕緊假裝咳嗽掩飾。
十九塊九……
粉太厚……
這真的是可以在直播裏說的嗎?!
緊跟着進來的林逸正好聽到這句,臉色瞬間黑如鍋底。他大步上前,一把將蘇柔護在身後,怒視着姜離:“姜離!你夠了!柔柔好心跟你打招呼,你這是什麼態度?當着鏡頭的面,你就不能留點體面嗎?”
“體面?”
姜離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她抬起眼皮,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沒有半點以前的癡迷,反而透着一股子看智障的冷漠。
“林老師,欠債還錢,天經地義。你要是真想體面,先把欠我的三千萬還了,我就給你這個體面。不然……”
姜離在心裏冷笑:
“不然老娘就把你當初哭着求我借錢給你買資源的錄音放出來,讓你粉絲聽聽她們哥哥那如同鴨叫般的哭聲。”
林逸被她看得心虛,尤其是聽到“三千萬”三個字,眼神明顯慌亂了一下。但他篤定姜離爲了名聲不敢真撕破臉,咬牙切齒地壓低聲音:“你在胡說什麼!瘋了嗎!”
就在氣氛劍拔弩張,直播間熱度又要爆炸的時候。
二樓突然傳來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。
很輕,卻很有節奏感,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。
原本還在看戲的路星河立馬收起手機坐直了身體,連那個健身博主都默默把袖子擼了下來。
一種無形的壓迫感籠罩了整個客廳。
姜離下意識地抬頭望去。
旋轉樓梯上,一個男人正緩步走下來。
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家居服,布料柔軟垂墜,卻依然掩蓋不住那寬肩窄腰的極品身材。袖口隨意挽起,露出半截線條流暢的小臂,手腕上戴着一串深色的沉香佛珠,禁欲感拉滿。
再往上,是一張足以讓天地失色的臉。
輪廓冷硬深邃,眉骨微隆,鼻梁高挺,薄唇緊抿。尤其是那雙眼睛,漆黑如墨,深不見底,帶着一股子生人勿進的冷淡疏離。
謝廷舟。
娛樂圈活着的傳奇,出道即巔峰的三金影帝,也是這檔戀綜最大的底牌。
姜離的瞳孔瞬間地震。
原本還在算計怎麼手撕渣男的腦子,瞬間宕機。
【叮!檢測到宿主心跳加速,多巴胺分泌過量,請注意控制表情管理。】系統的提示音都被她無視了。
姜離表面上維持着高冷的站姿,甚至還微微抬了抬下巴,一臉“生人勿近”。
但她的內心世界,此刻已經鑼鼓喧天,鞭炮齊鳴。
“!!!這極品!這太平洋寬肩!這誰頂得住啊!!”
“這腰!這腿!這線條!想騎!想在他腹肌上滑滑梯!想在他鎖骨裏養金魚!”
“這就是傳說中的高嶺之花謝廷舟?這哪裏是花,這簡直就是行走的啊!救命,我不行了,快給我氧氣瓶!”
正走下最後一級台階的謝廷舟,腳下的步伐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
他原本淡漠的眉頭輕輕蹙起,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疑惑。
剛才……是誰在說話?
聲音這麼……不知羞恥?
他掃視了一圈客廳。路星河一臉乖巧,大壯憨厚傻笑,林逸和蘇柔正在演苦情戲。
最後,他的目光落在角落裏那個穿着白T恤、扎着高馬尾的女孩身上。
女孩安安靜靜地站着,神情清冷,眼神淡定,甚至透着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疏離感。
看起來很乖。
謝廷舟收回目光,覺得自己可能是昨晚沒睡好,出現幻聽了。
他走到衆人中間,嗓音低沉磁性,像是大提琴的D弦:“各位好,我是謝廷舟。”
簡單的自我介紹,卻讓在場的空氣都稀薄了幾分。
蘇柔立刻從林逸身後鑽出來,臉上掛起最甜美的笑容,聲音夾得能流油:“謝老師好!我是蘇柔,我是看着您的戲長大的,特別崇拜您!”
謝廷舟淡淡地點了點頭,連眼神都沒多給她一秒,徑直走向廚房倒水。
蘇柔臉上的笑容僵住,尷尬得腳趾扣地。
林逸也趕緊打招呼:“謝哥好。”
謝廷舟拿着水杯,修長的手指摩挲着杯壁,目光漫不經心地再次掃過姜離。
這一眼,像是打開了某種開關。
姜離表面微微頷首:“謝老師好。”
內心彈幕瘋狂輸出:
“啊啊啊!他看過來了!這眼神我!這手!指節分明,修長有力,一看就很會……咳咳!姜離你冷靜點!你是來賺錢的不是來嫖男人的!”
“不過……真的好想把他那串佛珠扯斷,看他在床上失控的樣子……”
“噗——”
正在喝水的謝廷舟,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。
向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謝影帝,此刻被嗆得臉色漲紅,那張清冷禁欲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。
客廳裏的人都驚呆了。
“謝老師?您沒事吧?”蘇柔趕緊想遞紙巾獻殷勤。
謝廷舟卻猛地抬起頭,那雙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姜離,眼神銳利得像是要扒開她的皮囊看清楚裏面的靈魂。
他聽得清清楚楚。
那個聲音,就是從這個看起來一臉冷豔、名叫姜離的女人身上傳來的!
什麼叫……很會?
什麼叫……在床上失控?
這女人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麼黃色廢料?!
姜離被他看得心裏發毛。
怎麼回事?爲什麼謝廷舟看她的眼神像是要吃人?難道是因爲自己剛才打招呼的聲音不夠恭敬?
她在心裏瘋狂反思:
“難道大佬不喜歡我這種冷豔款的?喜歡蘇柔那種綠茶款?不要啊!大佬你糊塗啊!那綠茶真的有毒!”
“不過……他剛才噴水的樣子也有點可愛怎麼回事?想給他擦擦嘴,順便摸一把那性感的喉結……”
謝廷舟手裏的一次性紙杯,“咔嚓”一聲,被捏扁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,努力壓下額角跳動的青筋。
這個姜離。
表面上一副“莫挨老子”的高冷樣,心裏居然是個……老色批?!
“謝老師?”姜離見他一直盯着自己不說話,眼神越來越古怪,忍不住開口試探,“您是不是哪裏不舒服?”
謝廷舟看着她那張無辜又清純的臉,再聽聽腦子裏那還在不斷涌現的虎狼之詞。
【這禁欲的表情,更想讓人犯罪了……】
他突然邁開長腿,一步步朝姜離近。
強大的氣場瞬間籠罩下來,帶着一絲危險的氣息。
姜離下意識地後退,直到背抵上冰涼的牆壁。
完了完了,這大佬該不會是有起床氣,看她不順眼要封她吧?
謝廷舟在她面前半步的距離停下,微微俯身,那張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臉湊近她的耳畔。
熱氣噴灑在姜離的脖頸上,激起一陣戰栗。
就在姜離以爲他要放什麼狠話的時候。
謝廷舟低沉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,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:
“姜小姐,腦補過度,是病。得治。”
姜離:???
他怎麼知道我在腦補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