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屏幕的光慘白慘白的,照在姜離臉上,映出她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。
微博熱搜榜上,紫紅色的“爆”字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#姜離滾出娛樂圈#
#姜離 舔狗#
#林逸發聲:只是朋友#
姜離死死盯着排在第一的那條微博。
認證爲“當紅小生林逸”的賬號,在一個小時前發了一條動態,配圖是一張他在片場看劇本的側顏精修圖,文案充滿了一股子陳年的綠茶味:
【抱歉占用了公共資源。我和姜小姐只是普通朋友,以前是,以後也是。希望姜小姐能自重,專注作品,不要再做讓彼此困擾的事了。另外,感謝蘇柔妹妹的關心,清者自清。】
下面評論區已經徹底淪陷,全是林逸粉絲的狂歡和對姜離的辱罵。
“哥哥好慘,被這種狗皮膏藥粘上。”
“姜離還要不要臉?倒貼都不看自己什麼德行!”
“蘇柔女神真慘,這都能被姜離碰瓷,心疼抱走。”
“姜離能不能去死啊?看到她那張濃妝豔抹的臉就想吐!”
姜離的手指關節因爲用力過度而泛白,指甲幾乎要嵌進手機殼裏。
“普通朋友?”
姜離氣笑了,笑得口發疼。
原主爲了捧紅這個林逸,沒沒夜地接爛戲賺錢,給他買資源、買熱搜,甚至因爲林逸一句“不喜歡太張揚的女生”,就把自己原本明豔的臉畫成那種非主流的煙熏妝,硬生生把自己搞成了全網嘲笑的醜角。
結果呢?
林逸剛靠着一部古代偶像劇有了點熱度,轉頭就勾搭上了同劇組的小白花蘇柔,現在更是爲了向蘇柔表忠心,直接一腳把原主踹進了泥潭裏,還要踩着她的屍骨立“清清白白大男孩”的人設。
這哪裏是渣男,這簡直是品種純正的垃圾。
“砰!”
公寓那扇搖搖欲墜的門被人大力推開。
經紀人紅姐踩着高跟鞋,風風火火地沖進來,手裏的一疊文件重重拍在雜亂的茶幾上。
“別看了,越看越堵心。”紅姐看着姜離那張畫着大濃妝的臉,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,指着桌上的文件,“公司那邊發話了,解約。這是解約函和違約金通知單。”
姜離深吸一口氣,伸手翻開那疊紙。
視線落在最後一頁的數字上,瞳孔猛地一縮。
“三千萬?!”
姜離的聲音都在劈叉,“他們怎麼不去搶銀行?把我賣了我也湊不出三千萬啊!”
“這還是公司看在你這些年沒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,打過折的。”紅姐一屁股坐在沙發上,揉着太陽,聲音疲憊得像是三天沒睡,“違約金是小事,關鍵是你現在名聲臭了。剛才幾個品牌方打電話來要索賠,加起來……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。”
姜離感覺腦子裏嗡嗡作響。
穿越過來第一天,開局就是模式。
沒錯,她不是原來的姜離。原來的那個傻姑娘,在看到林逸那條微博的時候,就已經氣急攻心,一口氣沒上來走了。現在的姜離,是來自另一個地球的靈魂,上一秒通宵加班猝死,這一秒就成了這個背鍋俠冤大頭。
沒錢,負債,全網黑,還有一個隨時想踩死她的前男友。
這子沒法過了。
姜離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,整個人癱倒在靠墊裏,盯着天花板上的黴斑發呆。
“毀滅吧,累了。”
她喃喃自語,“老娘要是有掛,第一件事就是先把林逸那個狗東西剁了喂豬。”
【叮——】
腦海深處,突然響起一聲清脆的電子音,像是微波爐熱好了飯。
緊接着,一道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在她腦子裏炸開:
【檢測到宿主怨念值爆表,萬人迷演技光環系統正在激活……】
【激活成功!】
【綁定宿主:姜離。】
【當前狀態:全網黑(聲望值:-999999)。】
【新手大禮包已發放,請查收。】
姜離猛地坐直了身體,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掛?!
說來就來?這年頭許願這麼靈的嗎?早知道許願中彩票了!
她在心裏默念:“查收!”
【恭喜宿主獲得:路人緣修正光環(初級)x1。】
【恭喜宿主獲得:特殊技能書《嗩呐十級:百鳥朝鳳與送終曲》x1。】
姜離:……?
等等。
路人緣修正光環她能理解,畢竟她現在路人緣爛得像下水道裏的淤泥。但是……嗩呐十級是什麼鬼東西?
系統你是認真的嗎?讓她拿着嗩呐去林逸家門口給他送終嗎?
這畫面太美,她不敢想。
還沒等姜離吐槽完,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:
【發布新手主線任務:絕地反擊。】
【任務內容:參加S級戀愛綜藝《心動的旋律》,並成功存活過第一期錄制。】
【任務獎勵:現金五百萬,美貌值+10。】
【失敗懲罰:當衆禿頂三分鍾。】
姜離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五百萬確實很誘人,能解燃眉之急。
但是……
那個失敗懲罰是什麼鬼?!
當衆禿頂三分鍾?!
在這個全高清鏡頭的時代,別說三分鍾,就是三秒鍾,她的禿頭表情包就能傳遍全網,成爲互聯網不可磨滅的黑歷史!到時候別說洗白了,她可以直接去演《西遊記》裏的龜丞相了!
“姜離?姜離你沒事吧?”紅姐見她發呆,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,“我知道你難受,但咱們得想辦法。公司那邊我還能再去拖幾天,但這房子估計是住不下去了,狗仔馬上就會找過來……”
姜離回過神,一把抓住紅姐的手腕,眼神堅定得像是要入黨:“紅姐,那個《心動的旋律》,是不是之前給我發過邀請函?”
紅姐愣了一下,隨即臉色大變:“是發過,那是節目組想拿你當祭天劇本,去給蘇柔當對照組的!林逸和蘇柔都要去,你去什麼?找虐嗎?以前你爲了追林逸要去也就算了,現在都這樣了,你還要去送人頭?”
“我去!”
姜離咬着後槽牙,字字鏗鏘。
不僅僅是爲了五百萬。
更爲了那該死的頭發!
“你瘋了?”紅姐伸手去摸她的額頭,“這還沒發燒啊,怎麼就開始說胡話了?你知不知道現在網友恨不得把你撕了?你去戀綜,那就是羊入虎口,到時候林逸和蘇柔秀恩愛,你在旁邊看着,還得被全網群嘲,你圖什麼?”
圖什麼?
圖我不禿頂!圖我有掛!
當然,這話不能說。
姜離站起身,走到客廳那面全身鏡前。
鏡子裏的人,畫着誇張的藍色眼影,嘴唇塗得像吃了死孩子,身上穿着一件全是亮片的豔俗連衣裙。這就是原主爲了迎合林逸所謂的“酷girl”審美搞出來的造型。
簡直辣眼睛。
“紅姐。”姜離看着鏡子裏的“鬼”,眼神一點點冷下來,“既然他們想看笑話,那我就讓他們看個夠。不過,誰是誰的笑話,還不一定呢!”
她轉過身,看着一臉懵的紅姐:“違約金的事你別管了,我想辦法。幫我回復節目組,這通告,我接了。”
黑紅也是紅。
哪怕是去當攪屎棍,她也要把這潭水攪渾了,誰也別想好過!
……
半小時後。
#姜離確認加盟心動的旋律# 的詞條,以一種坐火箭的速度沖上了熱搜前三。
評論區炸了。
“?這姐們兒頭這麼鐵的嗎?”
“爲了追林逸追到戀綜去了?太下頭了吧!”
“嘔——能不能別惡心人?節目組爲了熱度連底線都不要了嗎?”
“心疼蘇柔,又要被這個瘋婆子纏上了。”
“!堅決姜離!有她我就不看!”
罵聲越狠,熱度越高。
節目組導演看着後台飆升的數據,笑得合不攏嘴,立刻安排官博發文歡迎,生怕姜離反悔。這年頭,這種自帶腥風血雨體質的女明星,簡直就是行走的KPI啊!
而此時的姜離,正在洗手間裏進行一場“大工程”。
她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化妝品統統掃進垃圾桶,擰開水龍頭,將卸妝油倒在手心,狠狠搓在臉上。
黑色的眼線、藍色的眼影、血紅的口紅,隨着水流一點點褪去。
五分鍾後。
姜離抬起頭,看着鏡子裏那張臉。
沾着水珠的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,沒有任何瑕疵。那雙桃花眼哪怕不帶任何情緒,眼尾也微微上挑,勾着一抹天然的媚意。鼻梁挺翹,唇色是不點而紅的櫻粉。
這才是原主原本的模樣。
一張足以吊打娛樂圈百分之九十九女星的神顏。
之前林逸居然pua原主說她長得太妖豔不莊重?
姜離冷笑一聲,扯過毛巾擦臉。
這是眼瞎,得治。
她隨手扎了個高馬尾,從衣櫃角落裏翻出一件最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換上。
“系統,那個路人緣修正光環怎麼用?”姜離在心裏問。
【叮!光環爲被動技能,已自動開啓。效果:讓宿主的一舉一動更容易被路人理解和接納,降低無腦黑的攻擊欲望。當前等級爲初級,效果有限,請宿主努力做任務升級。】
“行吧,聊勝於無。”
姜離也沒指望一個初級光環就能讓全網黑轉粉,那不科學。
只要能讓她在節目裏活下來,不變成禿頭,這波就不虧。
……
兩天後,《心動的旋律》錄制現場。
這是一個位於海邊的豪華別墅,海風帶着鹹溼的味道,海浪拍打着礁石。
別墅外圍已經被各路媒體和粉絲圍得水泄不通。
除了林逸和蘇柔的CP粉舉着巨大的燈牌,還有不少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路人,甚至還有幾個激進的黑粉手裏拿着臭雞蛋和爛菜葉,眼神凶狠地盯着每一輛開進來的車。
一輛黑色的保姆車緩緩駛入視線。
車還沒停穩,人群裏就有人喊了一嗓子:“是姜離的車!那個不要臉的女人來了!”
“滾出娛樂圈!”
“離我家哥哥遠點!”
嘈雜的叫罵聲透過車窗傳進來。
車內,紅姐緊張得手心冒汗,回頭看了一眼後座:“姜離,你……做好心理準備了嗎?外面的情況不太好,要不我們走後門?”
後座上,姜離正閉着眼睛養神。
聽到這話,她緩緩睜開眼。
沒有紅姐預想中的恐懼和慌亂,那雙清澈的眸子裏,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,甚至隱隱帶着一絲興奮。
走後門?
開什麼玩笑。
既然是爲了任務和搞錢來的,那就要大大方方地從正門走進去。
她不僅要走,還要走得漂亮,走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姜離伸手整理了一下簡單的白T恤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。
“不用,就走正門。”
她在心裏默默對系統說:
“統子,準備活了。要是有人敢扔臭雞蛋,我就兌換那個嗩呐,當場給他吹一首《大出殯》,送他上路。”
【……宿主,請控制一下你自己。】
車門緩緩滑開。
外面的喧囂聲瞬間放大了無數倍。
所有的鏡頭都在這一刻對準了車門,閃光燈連成一片白晝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等待着那個滿臉濃妝、神情瘋癲的女人出現,等待着拍下她狼狽的一刻,成爲明天的頭條笑料。
一只穿着運動鞋的腳,穩穩地踩在了紅毯上。
緊接着,是一條修長筆直、毫無贅肉的腿,被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包裹着,卻顯得格外的青春有力。
姜離彎腰下車,站定。
沒有煙熏妝,沒有亮片裙。
海風吹起她高馬尾的碎發,露出一張素淨卻美得驚心動魄的臉。
原本準備扔雞蛋的那個黑粉,手裏的雞蛋僵在半空,嘴巴張成了“O”型。
現場出現了詭異的幾秒鍾寂靜。
姜離掃視了一圈周圍呆若木雞的人群,最後目光精準地落在了不遠處那個正對着她的直播鏡頭上。
她抬起手,隨意地揮了揮,語氣慵懶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:
“大家好啊,我是姜離。來這裏不爲別的,主要是聽說這兒夥食不錯,順便……”
她頓了頓,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:
“來看看有些人是不是真的眼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