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那場直播帶來的後遺症簡直是災難級的。
姜離做了一晚上的夢,夢裏全是謝廷舟那張放大的俊臉,還有那句把自己雷得外焦裏嫩的“丫頭,你在我心裏的分量越來越重了”。
導致她醒來的時候,腦子裏還在回蕩着那把低音炮,整個人都不好了。
看了眼手機,才不到六點。
這就是窮人的生物鍾。以前爲了省那幾塊錢配送費,她總是早起去菜市場搶特價菜,要麼就是自己跑去很遠的早餐店買便宜豆漿。
哪怕現在身處豪華別墅,這具身體還是誠實得令人心疼。
“算了,起都起了。”
姜離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,從床上爬起來。既然睡不着,那就去跑步吧,好歹也是女明星,雖然是黑紅的,但這身材管理還得跟上。
她隨手扎了個丸子頭,連臉都懶得洗太仔細,就在臉上拍了點爽膚水。
沒化妝,沒塗防曬,甚至連那套所謂的女明星精致睡衣都沒換,直接套了件寬鬆的白色T恤和運動短褲就出了門。
清晨的空氣帶着點溼潤的泥土腥氣。
別墅周圍很安靜,攝影師們估計昨晚修仙剪片子累趴了,這會兒只有院子裏幾個固定的自動攝像頭還閃着微弱紅光。
姜離剛繞着別墅外的小徑跑了一圈,迎面就撞上了一道修長的身影。
那一瞬間,姜離覺得自己那雙閱男無數(在電視劇裏)的眼睛,受到了極大的沖擊。
謝廷舟。
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運動速衣,布料貼身,勾勒出男人寬肩窄腰的完美倒三角身形。幾縷碎發被汗水打溼,慵懶地搭在額前,少了幾分平裏西裝革履的禁欲高冷,多了幾分令人血脈僨張的荷爾蒙氣息。
最要命的是,隨着他慢跑的動作,那一顆小小的汗珠順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滑落,流過凸起的喉結,最後沒入那半敞的領口深處……
姜離下意識地吞了口口水。
【!】
【這喉結……好想咬一口!】
【這哪裏是跑步,這分明是在我的心尖上蹦迪!】
【如果我有罪,法律會制裁我,而不是讓我大清早看到這種極品卻吃不到!】
【不知道咬上去是不是也是涼涼的薄荷味……吸溜。】
正在調整呼吸節奏的謝廷舟,腳下一個踉蹌,左腳狠狠絆了一下右腳,差點當場給姜離表演一個平地摔。
他穩住身形,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眼中,此刻帶着幾分錯愕,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羞惱,直直地射向姜離。
咬喉結?
這女人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麼!
“謝老師?”姜離一臉“純良”地停下腳步,眨巴着大眼睛,“您沒事吧?是不是路不平?”
【看我嘛?難道是被我純素顏的美貌震驚了?】
【嘿嘿,果然,姐這張臉就是能打。】
謝廷舟深吸一口氣,努力壓下耳泛起的那股燥熱。他涼涼地瞥了她一眼,視線在她素淨白皙的小臉上停頓了一秒。
確實能打。
早晨的陽光剛剛透過樹葉縫隙灑下來,照在她臉上,連細小的絨毛都看得清楚。沒有了平裏那種攻擊性極強的濃妝,此時的她看起來竟然乖巧得像個鄰家妹妹,皮膚白得發光,透着淡淡的粉色。
淨得讓人……想捏一下。
“沒事。”謝廷舟收回視線,聲音有些緊繃,“起這麼早?”
“是啊,習慣了。”姜離乖巧點頭,“一之計在於晨嘛。”
【其實是被窮醒的。】
【不知道節目組早飯管不管夠,我想吃那家五塊錢三個的大肉包子了……】
謝廷舟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
就在兩人這種詭異又微妙的氛圍剛剛建立起來時,一道矯揉造作的聲音突然從側後方的灌木叢邊了進來。
“哎呀,謝老師?姜離姐?好巧啊,你們也在晨跑嗎?”
姜離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。
這股子濃鬱的白茶香水味,除了蘇柔還能有誰?
只見蘇柔穿着一身緊身的瑜伽服,頭發看似隨意地披散着,實則發都精心打理過蓬鬆度。她喘着粗氣跑過來,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紅暈,額頭上還有幾顆晶瑩的汗珠。
“我平時都有晨跑的習慣,沒想到能遇到謝老師,真是太有緣分了。”蘇柔直接無視了姜離,眼神黏在謝廷舟身上,甚至還得體地把鬢角的碎發別到耳後。
這哪裏是偶遇,這分明是蹲點。
直播間的觀衆雖然還沒大部隊醒來,但早起的鳥兒有蟲吃,這會兒彈幕已經稀稀拉拉地飄起來了。
“哇,蘇柔好自律啊,這麼早就起來跑步。”
“只有我覺得蘇柔這妝有點怪嗎?”
“樓上別酸,我們要相信那是素顏!”
“看看姜離,那才是真素顏吧?連眉毛都沒畫。”
姜離看着蘇柔那張臉,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
【大姐,你這僞素顏妝化得也太不走心了吧?】
【粉底液都卡在鼻翼那個褶子裏了,跟剛刷完膩子粉的牆皮似的。】
【還有那眼線,雖然只畫了內眼線,但汗一出都暈成熊貓眼了,你自己沒感覺嗎?】
謝廷舟聞言,下意識地掃了一眼蘇柔。
原本他並沒有注意,被姜離這麼一“提醒”,目光精準地落在了蘇柔的鼻翼和眼角。
果然,兩條黑色的細線順着眼角往下暈染,鼻翼兩側更是浮起了一層白白的粉末,在清晨高清的自然光下,顯得格外慘烈。
對比之下,旁邊那個素面朝天、卻皮膚通透得像剝了殼雞蛋一樣的姜離,順眼了不止一百倍。
蘇柔還沒察覺到影帝嫌棄的目光,還在努力凹造型:“謝老師,正好我也剛開始跑,不如我們一起吧?我知道前面有條路風景特別好……”
她說着就要往謝廷舟身邊湊。
謝廷舟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一步,避開了她身上那股刺鼻的香水味。
“不用了。”
聲音冷淡,拒人於千裏之外。
蘇柔臉上的笑容僵住了,尷尬地停在原地:“啊……謝老師是習慣一個人跑嗎?那我……”
“太吵。”謝廷舟言簡意賅。
蘇柔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
姜離差點沒忍住笑出聲,趕緊捂住嘴假裝咳嗽。
【哈哈哈哈哈!太吵!】
【謝影帝這張嘴真是開了光的毒,不過我喜歡!】
【蘇柔那張臉現在的顏色真是精彩紛呈,比調色盤還好看。】
謝廷舟沒再看蘇柔一眼,轉頭看向旁邊還在幸災樂禍的某人,語氣雖然依舊沒什麼起伏,但明顯沒那麼冷了。
“還跑不跑?”
姜離一愣:“啊?”
“跟上。”
謝廷舟丟下兩個字,邁開長腿繼續往前跑去。
姜離眨了眨眼,這是……在叫她?
她看了眼石化在原地的蘇柔,給了對方一個“雖然我很同情你但我更想笑”的眼神,然後屁顛屁顛地追了上去。
“來啦來啦!謝老師等等我!”
雖然嘴上喊着積極,但他媽的腿是真的沉啊。
跑了不到五百米,姜離就開始後悔了。
【救命……爲什麼要裝出來跑步?】
【我的肺要炸了。】
【這男人是屬豹子的嗎?跑這麼快趕着去投胎啊?】
【我想回去睡回籠覺……我想吃肉包子……我想喝豆漿……我想躺平……】
姜離喘得像個破風箱,腳步越來越沉重,看着前面那個依然身姿挺拔、步頻穩定的背影,心裏瘋狂輸出。
突然,前方的身影速度慢了下來。
從原本的配速5分,降到了大概7分甚至8分的老年養生跑速度。
姜離猛地刹不住車,差點撞上他的後背。
“謝、謝老師?怎麼不跑了?”姜離氣喘籲籲地問。
謝廷舟沒回頭,只是放慢了步調,保持在一個姜離剛好能跟上、不需要太費力的速度。
“風景不錯,走走。”他淡淡道。
姜離一臉懵地看了看四周光禿禿的樹和路邊雜亂的野草。
【風景不錯?】
【大佬你是不是對風景有什麼誤解?這一路除了枯草就是狗尾巴草,哪裏不錯了?】
【不過……這速度倒是挺適合我這種廢柴的。】
【嘿嘿,看來影帝也有跑不動的時候嘛,這男人就是愛面子,明明自己累了還找借口看風景。】
姜離心裏美滋滋地吐槽着,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才是被照顧的那個。
謝廷舟聽着身後那歡快的吐槽聲,緊抿的唇角微微彎了彎。
跑不動?
要是讓她知道自己每天十公裏的訓練量,估計這女人又要內心尖叫了。
不過,聽着她心裏碎碎念着想吃肉包子,這種充滿煙火氣的聒噪,竟然意外地不讓他覺得煩躁,甚至……比那什麼特級助眠香薰還要管用。
早晨的陽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慢慢重疊在一起。
身後遠遠的地方,蘇柔站在原地,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裏,那張精心“僞裝”的臉上,表情扭曲得嚇人。
憑什麼?
憑什麼姜離那個全網黑的賤人能站在謝廷舟身邊?
謝廷舟居然爲了那個賤人放慢腳步?
“姜離……”蘇柔咬牙切齒,眼底閃過一絲怨毒,“咱們走着瞧。”
……
兩人跑了一圈回到別墅時,大家都陸續起來了。
廚房裏飄出了食物的香氣。
姜離剛一進門,鼻子就靈敏地動了動。
是小籠包的味道!
她眼睛瞬間亮了,剛要沖向餐桌,卻被林逸擋住了去路。
林逸顯然也是剛起,穿着一身看似隨意的家居服,但頭發明顯抓過造型。經過昨晚的“討債風波”,他現在的臉色看起來還有點憔悴,眼下帶着烏青。
“姜離。”林逸壓低聲音,眼神復雜地看着她,“我們談談。”
姜離腳步一頓,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,換上了一副看垃圾的表情。
“談什麼?談那五十萬什麼時候到賬?”
林逸臉色一僵,有些惱怒:“錢我會讓助理轉給你。我是說……你能不能別再鬧了?昨晚那個真心話大冒險,你知不知道對我的影響有多大?”
“鬧?”姜離冷笑一聲,“欠債還錢天經地義,怎麼成我鬧了?”
“我知道你還在恨我選了柔柔。”林逸嘆了口氣,擺出一副深情款款又無奈的樣子,“但是姜離,感情的事不能強求。你現在這樣針對柔柔,甚至還要拉謝老師下水炒作,真的很難看。”
【我呸!】
【老娘現在只想吃包子,別擋道!】
姜離正準備開口輸出,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涼涼的聲音。
“擋路了。”
林逸渾身一僵。
謝廷舟拿着毛巾擦着汗,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兩人身後。他剛運動完,身上帶着一股熱氣騰騰的荷爾蒙味道,壓迫感十足。
他看都沒看林逸一眼,徑直走到姜離身邊,微微低頭,視線落在她頭頂那個亂糟糟的丸子上。
“不是餓了嗎?”謝廷舟的聲音不大,卻正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,“還不去吃,包子涼了。”
姜離瞬間愣住。
【他怎麼知道我餓了?】
【我也沒說啊……難道是我肚子叫了?】
看着姜離那一臉呆滯的樣子,謝廷舟眼底劃過一絲笑意,伸手——
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,輕輕在她頭頂拍了一下。
“傻了?”
這一拍,不輕不重,卻像是一道驚雷,把林逸劈得外焦裏嫩,也把剛打開直播間的幾百萬網友炸得魂飛魄散。
這還是那個有潔癖、生人勿近的謝廷舟嗎?!
姜離捂着腦袋,臉轟的一下紅了。
但這絕對不是害羞。
而是……
【!謝廷舟竟然摸我的頭!】
【這手感……好像還不錯?】
【這可是影帝的手啊!這要是拿去拍賣能不能抵消那五十萬債務?】
謝廷舟的手僵在半空,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裂開。
這女人的關注點,永遠這麼清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