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懷瑾聽她說了這般多,只覺可笑至極!
一個外室,被她說得如此風光體面。
呵。
可看着女子一臉嬌媚和篤定的模樣,瞬間起了幾分玩味。
她倒真真是對自己“負責。”
未似這春風樓旁的客人一般,春風一度後便拂袖不認。
默然了片刻,謝懷瑾抬眸看着笑語嫣然的葉青嫵,“你……可有夫君?”
葉青嫵聞言,指尖微不可察地一緊,從容道出,“有過。”
“不過已經死了。”
她那個寵妾滅妻的夫君,讓“她”守了整整四年活寡的夫君。
和死了沒什麼兩樣。
謝懷瑾眸光略微一暗。
昨夜女子在床榻上遊刃有餘的模樣,他便知曉,眼前女子並非是第一次。
直到現下,方才徹底死心了。
“我只戀愛,不結婚。這輩子,也不會再嫁給其他人了。若你願意,便留在我身邊,金銀珠寶、錦衣玉食,我樣樣都能給你,只要你對我專一便可。”葉青嫵正色地看着他。
專一?謝懷瑾嘴角淺淺一勾。
,世風如此,她竟要求男子專一?
簡直天真。
“你是哪家的小姐?”
他倒是有些好奇,哪家的小姐這般肆無忌憚。
沒想到,葉青嫵卻道:“我只是個孤女,四海爲家,不過……”
她眸子一彎,顧盼生輝,抬手勾起男子的,“往後我便不是孤兒了,有你陪着我。”
謝懷瑾抬眼看她。
影橫斜,四目相視。
謝懷瑾從未見過這般好看的眼睛,眼尾暈開的胭脂與眸中水光交織,似能勾人心魄,叫他難以再移開眼眸。
“姑娘……”婢女梳月的聲音在門口響起。
葉青嫵轉頭,見她臉色焦急,便抬手輕撫了撫謝懷瑾的頭,“你等着我,明我便來接你。”
說完,她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。
謝懷瑾抬手撫上發絲,指尖觸到方才女子碰過的地方,似還殘留着她的溫度,不由得低低呵出了聲。
直至一墨藍服男子走了進來,他臉上那抹清雋瞬間被凜然所覆蓋。
“殿下,昨夜七皇子的人遍尋無果後,便離開了,想必沒有發現您。”墨藍服男子躬身。
謝懷瑾神色未變地穿着衣衫,輕輕嗯了一聲。
“吩咐南風和青羽,暗中跟蹤他,有任何異樣,便立刻向孤稟報。”
“是!微臣這就吩咐暗衛去辦。”
“那殿下……”
侍衛話還未說完,觸及到謝懷瑾眼神時,連忙改了口,“公子,那昨七皇子勾結外戚,私囤兵甲之事可要微臣進宮告訴皇上?”
謝懷瑾袖落座,眸色沉沉,“不必。”
他指尖輕扣着腿上的衣衫:“父皇如今病重,且最忌皇子手足相殘、朝廷動蕩。謝懷衍這點伎倆,翻不了天。先留着他,待他跳得高時,咱們再在暗中添一把火,坐實罪證,方才能徹底斬草除,讓父皇也保不了他。”
他了解父皇,素來仁厚,且謝懷衍又深得父皇寵愛,他若貿然揭發其罪,父皇必壓下此事,還會嚴令他緘口不言。
甚至,有可能會被其他心懷叵測之人添油加醋,反損了自己在父皇心中的分量。
此次,父皇讓他褪去太子的身份前往民間,便是要歷練自己。
除了微服查案,暗中追查朝堂貪腐案以外,更重要的是讓自己以百姓身份去體會民間冷暖,百姓之苦。
父皇幼時遭宮變流落民間,耕織之艱、苛政之苦這些他都親身體會過。因此登帝之後,他一心愛民,乃百姓眼中的賢君。
自己身爲東宮太子,也只有親身體會了百姓之苦,愛戴百姓,父皇才會放心將江山交給自己。
倘若自己這一關過了,那麼往後,宮內的所有大權,父皇都會一一交給他。
這個節骨眼上,他不能出一點差錯。
所以昨夜窺聽謝懷衍動靜,不料被發覺時,他爲了不打草驚蛇,疾奔入此屋,才未暴露行跡。
原是想着,裝作是這桃月館的新來的男妓,將女子拉到屏風後故作親昵模樣,躲避了謝懷衍便離開。
可沒想到,女子實在勾人,竟主動獻身,叫他縱欲了整整半夜。
想起昨夜女子在自己身上銷魂嫵媚的模樣,謝懷瑾攥緊了手心,壓下腦中那些濁想。
他將面具戴好後,吩咐侍衛:“去將這桃月館的鴇母帶來。”
不一會兒,鴇母就過來了。
謝懷瑾慢條斯理地喝着茶,只淡淡掃了身側侍衛一眼,侍衛心領神會,從懷中取出一錠沉甸甸的大元寶。
“明這間屋子的小姐若來替公子贖身,只管依她所言,旁的話一概緘口,可懂?”他目光一深,帶着威壓落在鴇母臉上。
這等地方的老板都是人精,鴇母當即猜到了謝懷瑾的心思,忙不迭點頭,“懂,懂,公子放心,我絕不多嘴半句。”
侍衛點點頭,這才將元寶放到鴇母手中。
鴇母見到那銀光閃閃的大元寶,臉上的笑越發諂媚,“那,小的便告退了,公子需要什麼隨時喚我。”
言罷,她掂了掂銀子的份量,扭着腰肢快步離去。
門口的丫鬟見她從裏頭心花怒放的出來,心跟着落下去了一大半,連忙跟在身側低聲道:“看來,不是壞事,是好事。”
鴇母看了一眼丫鬟,眉梢眼角都飛着喜意,揚一揚手中的絹子,“昨夜那合歡香,點得好!”
“點得好啊~”
她原是想着,點一爐合歡香,好叫那位小姐動了春心、開了葷,如此一來,自己便能多賺些銀錢,也能更好的留住客人。
畢竟那小姐來了數回,只肯叫人陪着飲酒唱曲,半點多餘的進項也無。
可沒想到,竟被旁人闖了進去。
不過,這人卻是個爺。
她才不在乎什麼假男妓,真男妓。
睜一只眼閉一只眼,就能掙一大筆錢,何樂而不爲?
況且,閱人無數的她,一眼便瞧出了那位男子身上透着一股不可冒犯的威儀,定是個得罪不起的大人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