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內,謝硯正壓在喬雲歌身上,發絲凌亂,大汗淋漓。
而榻上的喬雲歌嚇得魂飛魄散,尖叫一聲,慌忙捂住自己前那抹豐盈,往謝硯後面縮。
“葉青嫵!你瘋了?誰準你擅闖本王內院的!”謝硯瞳孔驟縮,眸光鋒利。
葉青嫵卻視若無睹,徑直走到鋪着軟墊的椅子前,抬起指尖將軟墊如污穢般扔至地上,方才欣然落座,悠閒蹺起了二郎腿。
“王爺不是急着見妾身麼?”她看着慌忙穿衣的兩人,語氣淡淡。
謝硯咬牙,沉下聲來:“你好歹也該通報一聲,如此闖進來,成何體統?”
說着,他替喬雲歌整理着凌亂的發髻,眼神中滿是憐惜。
喬雲歌順勢委屈地倚在他懷中,掩唇嚶嚶啜泣。
這等畫面,葉青嫵並不常見。
謝硯對他這位寵妾,可是寶貝得很。
葉青嫵故作驚愕,秀眉微擰:“妾身還以爲……王爺您是特地讓妾身前來開開眼界的。”
“讓妾身知曉,您與喬側妃有多恩愛,又是如何在白裏這般酣暢宣泄的,好讓妾身斷了念想。”
謝硯臉含慍色,“你……你簡直不知廉恥!”
“不知廉恥?”葉青嫵笑出了聲。
“妾身這叫不知廉恥,那王爺您白宣淫算什麼?”
她目光一蕩,落在了故作柔弱的喬雲歌身上,“那喬側妃,方才的叫聲又算什麼?”
“倘若王爺覺得是妾身不知廉恥,不妨讓母親來評評理。”
謝硯想要尋她夜不歸宿的錯,她便先發制人,尋他的錯。
他們不想讓自己好過,那麼她便讓整個王府也不好過。
聽葉青嫵搬出老王妃,謝硯和喬雲歌臉色皆是一變。
老王妃身子不好,亦不喜喬雲歌,若此事傳到她老人家的耳中,只會將事鬧得越發大,對所有人以及王府都不利。
眼看着葉青嫵就要起身,謝硯連忙喚住:“王妃!”
看着安然若素的葉青嫵,他越發覺得陌生。
自葉青嫵落水閉門養病後,便像換了一個人。
以前的她,絕不敢忤逆自己半分,更不會拿母親和王府的聲譽去壓他。
謝硯拂袖整冠,端然而坐,“王妃此舉,可是忘了爲的本分?”
不等她葉青嫵開口,他又一本正經地說着:“古人雲,三從四德,三從乃未嫁從父,既嫁從夫,夫死從子。四德,乃婦德、婦言、婦容、婦功。”
“王妃身爲王府主母,應當貞靜自持、言語有度,恪守妻道本分,以安內闈、睦宗族,而不是如眼下這般,肆意妄爲,罔顧王府百年清譽,更輕慢夫君顏面,豈不是悖逆古訓、有失主母體統?”
他娓娓道來,落在葉青嫵耳中猶如蚊子放屁。
她裝作沒聽見,垂眸漫不經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玉鐲。
昨夜她睡得那位小郎君,應該不會這樣左一句古人雲,右一句三從四德的囉嗦吧?
見葉青嫵不答話,一旁的喬雲歌嬌滴滴道:“王爺,您忘了,姐姐是將門之女,不通文墨。”
說着,她帶着一抹譏笑往葉青嫵看去。
謝硯反應過來,懶得再多看葉青嫵一眼,清了清嗓音:“也是,本王忘了,她對文墨禮教一竅不通,又豈會懂這些古人之雲,還是雲歌……”
“雲雲雲!謝硯,要雲你到皇上跟前雲!”葉青嫵再也坐不住,驟然站起身。
她上前一步,氣場凌厲,“班昭《女誡》雖言四德,卻未教女子需忍辱負重、棄己從人!”
“若是王爺覺得我失了婦德,大可向皇上稟明,求一道和離的聖旨。”
喬雲歌聞言,眸中灼然一亮,轉頭看向謝硯。
謝硯愣在原地,半晌也未曾反應過來。
他凝神瞧着葉青嫵,神色決絕,一點也不似開玩笑的樣子。
這還是那個當初死活要嫁給自己的葉青嫵麼?
當初她爲了得到自己稀薄的喜歡,是何等的小心翼翼,奉承討好。
怎會這般果決,要同他和離?
還是,這是她欲擒故縱的把戲。
葉青嫵放高了音調:“與其這般兩看相厭、彼此折磨,倒不如一別兩寬,各尋清淨。正好,這王妃的位置,也能順理成章落到王爺您心愛的喬側妃身上。”
喬雲歌眉尖一舒,喜色直透眼底。
她盼這一,盼了整整五年了。
倘若不是四年前葉青嫵被聖上賜了婚,她早就是這王府的王妃了。
她往謝硯望去,卻見他神色晦暗不明。
謝硯默然片刻,目光緊盯着葉青嫵,“王妃,你糊塗了。”
“皇上賜婚,怎可隨意和離,往後莫要再說這等胡話。”
“來人,送王妃回院子。”
“不用了!我自己走!”葉青嫵橫了一眼謝硯,捋一捋衣袖便轉身離去。
她太明白謝硯這種人了,徹頭徹尾的渣男。
在書裏,謝硯一邊厭惡着女主,一邊又拿聖上賜婚說事,不肯和離。
在外,他是飽讀詩書的正人君子,待人接物謙和有禮。
京都人皆知,他雖有些寵愛青梅竹馬的妾室,但對發妻敬愛有加,多次爲體弱的發妻尋名貴藥材。
可實際上,他對外宣稱原主體弱多病,是爲了讓側妃喬雲歌能夠屢次陪他赴宴。
而那名貴的藥材,亦是爲了給喬雲歌補身子,好懷上子嗣。
可在外人眼裏,他是京都少有的好男兒。
即便是聖上賜婚,他也重情重義,沒有辜負自己的青梅竹馬。
而同正妻,也恩愛有加。
他甚至揚言,一妻一妾就足矣,不會再納其他妾室。
他這人設立得相當的好。
所以,他絕對不可能和自己和離。
一旦和離,皇上必定會過問此事,維護她這個功臣遺孤。
一旦和離,他愛妻重情的人設將會徹底崩塌。
而且,他是個大孝子,若是和離,只怕老王妃會氣的吐血。
謝硯這種既要又要還要的人,是不可能會和離的。
他需要一個家室尊貴的正妻,一個家產豐厚的妻子,一個替他打理王府,侍奉母親的保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