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……姑婆。”葉青嫵怔怔看着他,嘴唇努力牽動着,半晌都回不過神來。
方才那一通胡話,就是讓自己去拆解關系,恐怕也得好幾分鍾。
他……他竟短短幾秒……
這領悟力要是放到現代,只怕也是清華北大的料吧!
越想着,葉青嫵越是窘迫,羽睫顫了顫,移開目光。
媽呀,真頭疼。
這一個謊撒出去,便得用千謊萬謊去填。
可是她要是頂着個端王妃的名號,誰敢做自己外室啊。
而且,誰家好人做壞事自報家門的。
何況還是她厭惡的身份——端.王.妃。
謝懷瑾緩緩頷首:“嗯……沾了個表字,算起來,倒也不是很親。”
“但我娘親對他們有救命之恩!”葉青嫵眼睛一眨,又是一胡話脫口而出。
“所以,她們待我很好。”
“只是……只是她們家規森嚴,我需得小心一些罷了。”
“哦!這樣啊……”謝懷瑾打量着葉青嫵,溫潤的眉眼,悄然浮過一抹捉摸不透的深沉。
“嗯!”葉青嫵重重點頭。
“那我走了……十後再見。”
說着,她便要起身,誰知傷腳剛一用力就發軟,身子踉蹌着往前傾去。
謝懷瑾見狀,忙伸手將人牢牢圈進懷裏
“傷沒好之前,莫要逞強。”
“不能送你回去,那送你上馬車,這總可以吧?”
葉青嫵埋在他懷中,輕輕點了點頭,“嗯,那好吧。”
言罷,她便被謝懷瑾打橫抱起。
葉青嫵下意識環住他的脖頸,臉頰貼在他溫熱的衣襟上,鼻尖鑽入一股清淺的冷香。
那香很好聞,若有若無,清冽又淨。
是她喜歡的味道。
待上了馬車,謝懷瑾將她輕放在坐凳上,看着她腳上的傷低聲道:“回去後,莫要隨意走動,能靜養便靜養。”
“嗯!”葉青嫵點點頭。
“我知道了,我這麼大一個人了,還不知道照顧自己嗎?”
見他似還想要說什麼,不肯離開,葉青嫵勾起他的指尖輕輕搖了搖:“好啦……不過是十不見而已。”
她嬌俏地垂下了眼簾,軟聲道:“小別勝新婚,或許隔些時不見,再見時我和六郎更加心意相通了呢。”
謝懷瑾聽了這話,唇角淺淺揚起。
這女人,哄人的本事倒是一套又一套。
他抬起手,情不自禁地捏了捏她的臉頰,滿臉寵溺。
“定會心意相通。”
言罷,他撩開車簾下了馬車。
葉青嫵撫着剛剛被他捏的臉頰,嘴角勾了勾。
看來男人就得虐一虐,虐了之後完全長了嘴。
她指尖掀起窗簾,只見謝懷璟眉心緊皺得立在原地。
從第一次見他起,他便是這般。
即使睡覺,他眉心也未曾得到過片刻放鬆。
於是,她招了招手,“六郎,你過來。”
謝懷瑾抬腳過去,高大的身影堪堪遮住了她面前的太陽,投下一片微涼的陰影。
“你低下頭來。”葉青嫵仰頭望着他。
謝懷瑾依言俯身,還未貼近女子,只見她突然從轎窗探頭而出。
下一刻,一雙柔軟的紅唇落在了他眉心。
他登時僵在原地。
直到女子聲音響起,他方才回過神。
“下次再見我時,可不要再皺眉了。”
“因爲……你皺眉的樣子,一點也不帥。”
她歪頭揮着手。
眸中的流光落在謝懷璟眼中,竟比鬢邊的珠釵還要亮幾分。
他也抬起手,可還未來得及揮一揮,轎簾便落了下來,遮住了她的臉。
隨着馬車聲軲轆響起,謝懷瑾僵在半空中的手對着遠去的馬車揮了揮。
一旁的裴玄看着眉目如蘇的主子,嘴角也不禁揚起。
太子殿下……這是真的戀愛了。
東宮裏哪位主子能夠將殿下哄得這般春心蕩漾啊!
“南風!”
正暗自沉思着,謝懷瑾一聲呼喚拉回了他的思緒。
只見南風破風而來,旋身落地時衣袂翻飛。
“殿下,有何吩咐?”暗衛南風單膝跪地。
“跟着方才那位女子。”
南風瞬間明白了過來,一聲“屬下遵命”後便消失得無蹤無影。
裴玄深吸了一口氣,果然,這才是他那敏感多疑的主子。
怎會被這情愛變了性子?
他輕聲上前,“殿……公子,咱們還要替老夫人選首飾嗎?”
“去!”謝懷璟抬腳往裏走去。
馬車內,葉青嫵束手束腳換了一身衣裙,方才遮住了手臂上的吻痕。
梳月噘着嘴,有些不滿:“那黃公子也太不知曉疼惜小姐了。”
“是我讓他親的。”
“啊?”梳月瞪大了雙眼。
“小……小姐……您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做什麼?”
“您莫不是,真聽進去了喬姨娘的話,氣王爺昨夜同喬姨娘那般放縱,拿自己身子去懲罰他們吧?”
“梳月!”葉青嫵伸手戳了戳她的腦袋。
“你這小腦袋瓜,整在想什麼?”
“風月之事,乃你情我願的快活事,何來誰遭罪一說?我只覺得兩全其美。”
“兩全其美?”梳月疑惑。
“嗯!”葉青嫵勾着衣衫上的流蘇在指尖把玩着,“我快活了,還給謝硯戴了頂綠帽子。”
“你說,不是兩全其美嗎?”
說到綠帽子,葉青嫵眼波一轉,靈光一閃,理了理衣襟,“我這也吃飽了。”
“也該讓他們飽飽了。”
“小姐,您指得是誰?”
葉青嫵展顏一笑,“這午膳估計也趕不上了,那便晚膳吧。”
“晚膳你去吩咐廚房,讓他們晚膳的菜食就準備——”
“青菜、葵菜、萵苣、芹菜,薺菜、青豆、苦瓜。”
“小姐,這些菜可是有何用處?”
葉青嫵笑得合不攏嘴,“沒什麼用處,只是會……綠到發光,連拉出來的屎都是綠的,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小姐~哈哈哈哈……”梳月本想要矜持,可瞧着葉青嫵朗聲大笑的模樣,也跟着笑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