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活了兩輩子,除了家裏的長輩,還從沒讓異性碰過自己的貼身衣物,更別說洗了。一想到厲不言要親手搓洗那些東西,她的臉頰就燙得厲害,連脖子都紅了。
厲不言側身避開她的手,動作脆利落地拿起一件她的棉質襯衫,在井水裏浸溼,然後抹上肥皂,雙手用力搓揉起來。他的手掌寬大有力,指節分明,平裏握慣了槍杆子的手,此刻卻靈活地穿梭在衣物間,泡沫順着布料往下淌,落在石板地上,很快聚成一小灘白色的水漬。
他頓了頓,餘光瞥見姜圓還站在一旁,眉頭微蹙,伸手就想把衣服搶回去,又補充道,“我在部隊裏,自己的衣服都是自己洗,洗慣了。你們女孩子的手那麼嬌嫩,哪能用來搓這些粗布衣服,萬一磨出繭子就不好看了。”
姜圓的手僵在半空中,心裏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。
她看着厲不言認真搓洗的樣子,陽光灑在他挺拔的側臉上,汗水順着他的額角滑落,滴進井水裏,泛起一圈圈細小的漣漪。
他的動作算不上熟練,甚至有些笨拙,可每一下都很用力,看得出來是真的在用心洗。
之前的她,別說洗衣服了,就連做飯、打掃衛生這些家務,都是請阿姨來做的。她從大學時期就開始創業,腦子活絡,眼光又準,很快就賺了第一桶金。之後她在外面租了寬敞的公寓,專門請了做飯和打掃的阿姨,自己則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賺錢上。
在她看來,時間就是金錢,與其浪費在這些耗費精力又沒有價值的家務上,不如花錢請人來做,自己則可以用這些時間去賺更多的錢。
可現在到了這個島上的家屬院……若不是厲不言,她現在恐怕還在對着那堆髒衣服發愁。
姜圓看着他眼底的認真,又看了看他手裏那件粉色的小衣,臉頰燙得幾乎要冒煙。她張了張嘴,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,最後只能跺了跺腳,轉身跑回了屋裏,坐在沙發上,心髒還在砰砰直跳。
她偷偷從窗戶縫裏往外看,就見厲不言已經低下頭,繼續認真地漂洗着那件小衣,動作輕柔,仿佛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。陽光照在他身上,給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,那個平裏不苟言笑、如同冰山一般的兵王,此刻卻在院子裏爲她洗着最私密的衣物,這畫面實在太過沖擊,讓她的心裏五味雜陳,既有羞澀,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暖流。
姜圓定了定神,重新拿起筷子,低頭繼續吃面條。只是這一次,面條的味道似乎比剛才更鮮美了些,溫暖的湯汁順着喉嚨滑下去,一路暖到了心底。她一邊吃,一邊聽着院子裏傳來的搓洗聲、水流聲,還有厲不言偶爾劈柴的“咚咚”聲,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,構成了一幅充滿煙火氣的畫面,讓這個小小的院子瞬間變得鮮活起來。
厲不言洗完衣服,又把它們一件件擰,晾在院子裏的繩子上。粉色的小衣、淡藍色的襯衫、黑色的褲子,在陽光下隨風飄動,像是一串彩色的風鈴。接着他又拿起牆角的斧頭,開始劈柴。他的動作淨利落,每一次揮斧都力道十足,木塊應聲裂開,很快就劈好了一堆整齊的柴火,堆在牆角,足夠燒好幾天了。
做完這些,他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塵,走進屋裏。此時姜圓已經吃完了面條,正準備起身收拾碗筷。厲不言見狀,快步走上前,一把接過她手裏的碗:“我來洗,你歇着。”
“不用不用,我自己來就行,你都忙了半天了。”姜圓連忙說道。 “坐着吧。”厲不言不由分說地端起碗筷,轉身走進了廚房。很快,廚房裏就傳來了碗筷碰撞的聲音和水流聲。
姜圓看着他的背影,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。這個冰山般的男人,看似冷漠,實則心思細膩,還這麼體貼。
若是以後真的要一起過子,好像也挺不錯的。
她坐在沙發上歇了一會兒,起身從行李箱裏拿出一本書。這本書是她特意帶來的,就算到了這裏,她也不想放棄學習。畢竟在她看來,無論身處什麼環境,只有不斷提升自己,才能掌握主動權。
走出屋門,院子裏的空氣清新,晚風輕輕吹拂着,帶着草木的清香。姜圓搬了一把竹椅坐在院子裏的老槐樹下,翻開書,借着傍晚的天光讀了起來。 不知過了多久,廚房的門開了,厲不言走了出來。他已經收拾好了碗筷,手裏拿着一條毛巾,正在擦手。
看到坐在樹下看書的姜圓,他的腳步頓了頓,眼神柔和了許多。 姜圓抬起頭,對他笑了笑:“都收拾好了?” “嗯。”厲不言點了點頭,目光落在她手裏的書上,眼神裏帶着一絲好奇,卻沒有多問。
他看了看天色,說道:“時間不早了,我該回部隊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姜圓連忙叫住他,心裏猶豫了一下,還是開口說道,“這裏有多餘的房間,你今晚就在家屬院休息吧。”
厲不言愣住了,眼神裏滿是震驚,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他看着姜圓,喉結動了動,心裏冒出一個念頭:這是……可以睡在一起了?
姜圓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臉頰微微一紅,連忙補充道:“我的意思是,我們一人一個屋子。你看,這院子這麼大,晚上我一個人住,多少有點害怕。你在這裏,我也能安心些。”
厲不言的心裏雖然有一絲小小的失落,但更多的是驚喜。他沒想到姜圓會主動讓他留下來。他點了點頭,聲音有些沙啞:“好。”
姜圓看着他明顯放鬆下來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笑。她低下頭,繼續看書,可心裏卻不像剛才那麼平靜了。她能感覺到厲不言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帶着一絲灼熱,讓她的臉頰又開始發燙。
厲不言站在原地看了她一會兒,才轉身走進了旁邊的房間。那是一間空房,裏面只有一張床和一個衣櫃,顯然是提前收拾好的。
晚上,他簡單洗漱了一下,就躺在床上,可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着。
腦海裏全是姜圓的樣子,她笑起來時亮晶晶的眼睛,她臉紅時羞澀的模樣,還有她穿着淡藍色碎花襯衫站在自己面前的樣子,都深深烙印在他的心裏。
而此時的女人,更加凌亂了。
對。是心亂了。
一個極品帥哥就睡在自己的隔壁,這誰能忍?
忽然,女人的鼻尖一陣溫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