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玉慢條斯理地梳好辮子,打開房門,斜斜地倚在門框上。
她看着院子裏唾沫橫飛的公婆,臉上還帶着點笑意。
“爹媽今天起這麼早,看來昨晚的符水不靈呀?兒媳婦還想伺候你坐月子呢。”
“你!”李桂花被她這陰陽怪氣的話一噎,氣得臉都漲成了豬肝色。
她最恨戴玉這副油鹽不進、說話能噎死人的樣子。
“我打死你這個小賤蹄子。”
李桂花氣急敗壞,抄起牆角的掃把就想往戴玉身上招呼。
戴玉眼睛都沒眨一下,在那掃把快要落到身上時,閃電般出手,一把奪了過來。
然後,在李桂花和沈老四驚恐的目光中,她雙手一用力。
“咔嚓!”
碗口粗的竹子掃把,硬生生被她掰成了兩截。
戴玉隨手將斷掉的掃把扔在地上,看着嚇得後退一步的李桂花,慢悠悠地說:
“媽,你要是手實在癢得慌,改明兒我幫你去豬圈裏找你豬兒媳,讓你練練手,怎麼樣?”
一說到豬,李桂花想起了還在床上哼哼的寶貝兒子,氣得渾身發抖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大雖是她親生的,但長得隨了他,李桂花對待大兒子像對仇人一樣,非打即罵。一心偏疼小兒子。
旁邊的沈老四本來還想仗着男人威風,擼起袖子上來仗,可一對上戴玉那冷冰冰的眼神,再想想自己那兩顆被打飛的牙,剛鼓起的勇氣瞬間就泄了。
他努努嘴,縮在李桂花身後說道:“你現在最好是去榻上伺候二蛋,否則,別指望我們會給你一口糧吃!”
戴玉嗤笑一聲:“你要是不想給糧,就分家,院子一人一半,以後別踏進我房門一步,我一口米都不吃你沈家的。”
沈家房子是大哥建的,一院兩戶。
“休想,你休想!”李桂花情緒激動。
沈老四悄悄拉了一把李桂花,扶着她往自家屋裏退,嘴裏還小聲地偷罵:“別跟她吵,餓死她才好呢!省事了!”
他們的聲音雖小,卻一字不落地傳進了戴玉的耳朵裏。
戴玉心裏冷哼。
想讓她餓死?下輩子吧。
她就知道,想分房分戶,沒那麼容易。但現在填飽肚子要緊。
她轉身回屋,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大大的竹筐,這是她以前跟着村裏人趕海時用的。她把竹筐往背上一甩,大步流星地就朝着海邊走去。
大魚村靠海吃海,村裏的女人孩子,退的時候都會去海邊礁石灘上趕海,撿點螺、挖點蛤,運氣好了還能抓到螃蟹,給家裏添個菜。
戴玉要去的地方,比她們常去的灘塗更遠,那裏的礁石更大,也更危險,但海貨也更多。
她扛着大竹筐出現在海邊時,立刻引來了不少人的注意。
“那不是沈家大的媳婦兒嗎?”
“是啊,聽說她婆家把她口糧給斷了,這是餓得沒辦法,出來趕海了。”
“嘖嘖,一個女人家,真可憐。”
“可憐啥呀,你沒聽說嗎?她前兩天把她小叔子沈二蛋扔豬圈裏了,還把她公公一巴掌打飛了,力氣大着呢!”
“哎喲,沈家娶了她,也是造孽呀。”
村民們議論紛紛,看她的眼神裏有同情,有鄙夷,但更多的是看戲。
戴玉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,她徑直走到一片巨大的礁石區。
這裏的礁石常年被海水沖刷,上面布滿了溼滑的青苔,一不小心就會滑倒。
她在礁石群裏走了一圈,最後停在一塊足有半人高、看起來像個小房子的巨大礁石前。
這塊礁石,村裏人都叫它“定海石”,據說從沒人能搬動它。
在衆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,戴玉放下竹筐,走到那塊巨石前,雙手扣住石頭底部的縫隙,深吸一口氣,腰腹猛然發力。
“起!”
她低喝一聲,那塊村民眼中紋絲不動的千斤巨石,竟然被她硬生生掀起了一個角!
“天哪!”
“我的娘嘞!”
海灘上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,所有人都看呆了,一個個揉着自己的眼睛,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。
礁石被掀開,底下是一個巨大的水坑,水坑裏,一條近一米長、渾身布滿青色斑點的大魚正在擺動尾巴。
是極品的大青石斑!
而且,水坑的角落裏,密密麻麻地爬滿了海螺和海蠣子,還有幾只張牙舞爪的大螃蟹。
這簡直就是一個寶藏!
戴玉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。她重生前就有過目不忘的本事,前世無意中聽村裏老人說過,這塊“定海石”下是個天然的聚寶坑,只是沒人能搬得動。
沒想到,這輩子憑着這身神力,輕而易舉就打開了。
她先把那條還在活蹦亂跳的大青斑扔進竹筐,光這一條魚,就足有四十斤重,把大竹筐塞得滿滿當當。
然後又快速地把那些海螺、螃蟹撿了進去。
裝了滿滿一筐,她單手把竹筐往肩上一扛,那上百斤的重量在她身上,仿佛沒有分量一般。
周圍的村民們看着戴玉扛着那條幾乎有她半人高的大魚,輕輕鬆鬆地走在沙灘上,一個個都驚得說不出話來。
“戴玉這力氣……比村裏最壯的小夥子還要厲害啊!”
“沈家這回是踢到鐵板了,想餓死她?我看是想屁吃!”
戴玉聽着身後的議論,嘴角微微翹起。
這才只是個開始。
她扛着幾十斤大魚回到家,整個沈家大院都安靜了。
隔壁屋的李桂花和沈老四,從門縫裏看到那條幾乎把竹筐撐破的大青斑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他們本以爲斷了戴玉的口糧,她要麼哭着來求饒,要麼就得餓肚子,誰能想到,她竟然從海裏弄回來這麼個大家夥!
這魚,別說吃了,他們活了半輩子見都沒見過幾次!
戴玉懶得理會那兩道嫉妒得快要噴火的目光,她把竹筐放在院子中央,從廚房裏拿出家裏最大的一口鐵鍋,架在院子裏的土灶上。
沒有柴火?
沒關系。
她直接走到院牆邊,那裏堆着一些蓋房子剩下的廢舊木料和幾破了的房梁。
她撿起一胳膊粗的硬木,雙手一掰,“咔嚓”一聲,木頭應聲而斷。
她就這麼三下五除二,掰了足夠燒一頓飯的木柴。
這一幕,又把門縫後偷窺的李桂花夫婦嚇得心頭一跳。
這哪是女人啊,這分明就是個怪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