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志遠驚疑不定地看着裴戎,一時拿不準他是什麼職務。
一般來說在,這時候能坐吉普車出門的,最低也要是個團長。
但金陵軍區是個大軍區,天之驕子比比皆是,團長也多得很,所以在這邊,即便是團長也不一定會配車,只有旅長以上才是固定配車的。
但眼前這個男的看起來卻很年輕,當團長都未必夠歲數,旅長就更不可能了。
難道這人坐得是家裏長輩的車?
然而葉志遠剛想到這裏,許知夏接下來的話就打了他的臉。
“裴旅長,真巧,你怎麼會在這?”
葉志遠的眼睛頓時瞪得像銅鈴似的!
居然真是旅長!
不過許知夏話裏的信息也透露出兩人不是約好的,葉志遠震驚的同時,心裏也詭異地舒坦了不少。
他就說許知夏一個二婚女人,沒那麼好找下家!
葉志遠自己了背叛別人的事,心裏卻拿自己當皇帝,仿佛即便離了婚,許知夏也該爲他守身如玉——就像古代被打入冷宮的後妃一樣。
他自己怎麼逍遙都可以,但受不了許知夏有別的男人。
可惜葉志遠算盤打得好,楊美卻巴不得老板趕緊嫁給他們旅長,於是不等裴戎說什麼,就很主動地說道:“旅長,我們老板正要請我們吃飯呢!你要不要一起?”
葉志遠聽見,頓時嗤笑了一聲。
這些退伍兵真是好笑,都離開部隊了,還以爲自己有多大的面子?
人家旅長肯定是理萬機,哪有空陪一個暴發戶吃飯!還是個沒人要的二婚女!
許知夏這會兒也有點尷尬。
她倒不是不舍得請這一頓飯,關鍵是人家裴戎這種身份,外出肯定是要辦正事的。
現在楊美突然邀請人家參加他們的飯局,人家肯定也爲難。
許知夏想到這,便開了口。
“你——”
“好。”
裴戎幾乎是和許知夏同時開口的,許知夏聽見這個“好”,連忙就把到嘴邊的話給咽下去了。
“你剛才想說什麼?”裴戎認真地看着許知夏,有點後悔自己是不是答應得太快了。
畢竟許知夏剛離婚,沒準只想和自己人慶祝這件事。
許知夏不是那種扭捏的人,裴戎問了,她就笑着只說道:“我剛才是想問你有沒有正事要辦,怕耽誤你的正事。不過既然裴旅長肯賞光,就說明今天應該沒什麼要緊事要辦了。這樣我請你吃飯,也就不會有心理負擔了。”
裴戎沉默了一瞬,有點不自在地說道:“你不是我的下屬,叫我裴戎就好。”
楊美頓時露出一臉姨母笑,用肩膀碰了一下蘇夢華。
兩個人笑得像做賊似的,食品廠來作證的人也在互相使眼色,顯然是看出裴戎待許知夏的不同尋常。
如果說之前許知夏還拿不準裴戎到底對她有沒有意思,現在她是基本確認了。
裴戎可能是真的對她有意思。
但問題是,她今天也才離婚啊?
難道裴戎前世一直喜歡她這個有夫之婦?
許知夏覺得這事太不可思議,一時倒沒注意到員工們的小動作。
可葉志遠卻全都看到了,頓時氣不打一處來。
“許知夏,難怪你非要鬧着和我離婚,原來是找到更好的目標,想攀高枝了!”
許知夏正納悶呢,聽見這話沒忍住翻了個白眼,沖上去就給了葉志遠一耳光。
“葉志遠,我之前沒打你是因爲法庭上不好,你別給我蹬鼻子上臉!我和人家說句話就是找到更好的目標了,你和程若煙孩子都滿地跑了又怎麼說?下次再讓我聽見你倒打一耙,說一句我就扇你一次!”
“許知夏,你別以爲我不敢動手!”
葉志遠今天什麼都沒撈到,還挨了耳光,頓時出離憤怒了。
然而他剛抬起手,手腕就被抓住了,隨即就是骨裂一般的劇痛。
裴戎怒視着葉志遠,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化爲實質。
這個畜生,居然還想打她?
葉志遠一米八的個子本來挺高的,但架不住裴戎是個當兵的,身高快有一米九,還是兵王。
和人家一比,他這個一米八的普通男人,就弱得像只白斬雞一樣了。
葉志遠感覺手腕都要被捏碎了,心裏慫得要死,表面卻要強撐着叫囂,“放手!你放開我!我警告你,再不鬆手我就舉報你打老百姓!”
許知夏氣笑了,“葉志遠,連你都敢污蔑!分明是你要打我,人家見義勇爲!”
“那你打我又怎麼說?”
“當然是因爲你破壞我名譽,你挨打那是活該!”
這時裴戎一把甩開了葉志遠,葉志遠沒穩住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“別再讓我看見你欺負她,否則後果你承擔不起。”
葉志遠丟了這麼大的臉,漲紅着臉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了起來。
“好好好!許知夏,我倒要看看,他能不能永遠給你撐腰!”
葉志遠一邊跑一邊放狠話,等走遠了,又大着膽子說道:“你一個二婚女,就別做旅長夫人的夢了!等你被拋棄了,就算挽回我,我也不會要你!”
裴戎一下擰緊了眉頭,就要追上去教訓葉志遠。
嚇得葉志遠連忙又跑了好幾步。
許知夏攔住裴戎,說道:“犯不上在大街上追這種跳梁小醜,他也就能過兩句嘴癮了。都中午了,我們先去吃飯。”
裴戎這才不甘心地作罷了。
許知夏這次帶了兩個食品廠的員工,還有楊美、蘇夢華和新聘請的女律師。
裴戎的吉普車很寬敞,稍微擠一擠也能坐得下。
等到了飯店,其他人先進去問位置去的時候,許知夏才有點過意不去地說道:“葉志遠就是個瘋狗,狗嘴裏吐不出象牙,他的話你別往心裏去。”
裴戎深深地看了許知夏一眼,鄭重地說道:“你有困難隨時可以找我,我給你撐腰。”
想做旅長夫人,我更是求之不得。
裴戎在心裏默念着這句話。
許知夏莫名地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,低聲說道:“雞焉用牛刀?這點小麻煩我還是可以自己解決的。我們就先進去吧!”
裴戎聽見這句話,眼中閃過一絲失落。
許知夏選的是一家本地老店,鬆鼠桂魚和桂花鴨做得很有一手。
這飯店裏是有包廂的,只是貴一些,許知夏就選了包廂,好方便大家吃飯的時候放鬆說話。
由於許知夏是老板,裴戎又是貴客,入座的時候,自然是兩人坐在一起。
點菜的時候,許知夏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。
她是個生意人,這年頭做生意就是要臉皮厚,否則這個也不好意思,那個也不好意思,這買賣也就不用談了。
她雖然遭遇了葉志遠一家的背叛和算計,但她不會因此就不追求自己的幸福。
如果那樣,她就是在拿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。
所以如果裴戎真的喜歡她,她是願意試試的。
轉着這個念頭,許知夏傾身湊近裴戎,將菜單遞給了她。
“你看看,有沒有什麼想吃的?”
忽然靠近的淡淡香氣,讓裴戎呼吸一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