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星詞從一陣眩暈中醒過來時,耳旁聽到了各種鬧哄哄的聲音,讓她一陣心煩。
“世子和世子妃真是良緣天成,請世子揭下新娘子的蓋頭,共飲合巹酒。”
話語裏帶着喜慶,聲音卻十分陌生。
盛星詞不耐煩地睜開眼,她倒要看看是誰敢和她開這樣的玩笑。
下一秒,眼前的紅蓋頭被揭開,盛星詞也看清了眼前的景象。
這是一個極具古代建築風格的房子,房間內到處貼着大紅色的喜字,桌子上燃着龍鳳呈祥的蠟燭,外面的屋檐下點着紅燈籠。
房間裏的人,全都穿着古裝,一個三十幾歲的女人,臉上一點媒婆痣,帶着恭喜和恭敬。
剛剛那句話,應該就是她說的。
視線再一轉,她的身旁站着一個高大的年輕男人,手裏拿着秤杆,剛才就是他揭下了蓋頭。
盛星詞看了看,對方穿着和她身上一樣的紅色喜服。
再結合這個場景,盛星詞想,她不會是穿越了吧?
穿到了新人結婚當晚?
場景這麼真實,應該不是她朋友爲了整自己搞的惡作劇。
劇本都沒這麼真。
盛星詞還在想着接下來應該怎麼辦,新郎模樣的男人忽然開口了,他遞過來一杯酒:
“小詞,該喝合巹酒了。”
對方的聲音溫和,聽上去似乎很是寵溺,盛星詞卻感覺一陣頭暈,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一樣,大量的記憶忽然涌入,腦海中一陣脹痛。
消化完這一堆不屬於自己的記憶後,盛星詞明白了自己的處境。
她真的穿越了,而且還是穿到了她閒暇之餘看過的一本網絡小說《盛世皇後:帝王心尖寵》中。
自己之所以會看這麼一本小說,還是因爲裏面有一個悲慘女配的名字,和她的名字一樣。
在小說中,女主雲月莜是寄住在將軍府的表小姐,男主是安王世子褚淵。
兩人早已私底下互許終身,卻因爲女主的身份配不上世子妃的位置,只能忍痛讓男主娶了將軍府的嫡小姐,也就是盛星詞。
然而男主褚淵必然是對女主一心一意的,雖然他因爲需要將軍府的助力求娶了原主,表面上裝得一副好夫君的模樣,心裏卻對她十分不喜。
成婚當晚,盛星詞的那一杯酒裏被下了毒,這種毒不僅會讓人的身體逐漸變得虛弱,若是女子喝了,以後恐怕難以有孕。
而小說中的盛星詞,卻並不知道褚淵和雲月莜的狠毒心思。
她在新婚夜喝下了合巹酒,從此身體漸漸虛弱,褚淵卻假裝對她情深不移,贏得了將軍府的支持,讓當今天子在一衆世子備選人中,最終立了他爲太子。
後來,褚淵手中的勢力逐漸壯大,將軍府也逐漸衰敗了下去。
從此京城,再無鎮國將軍府。
至於原主,則因爲七出中的不孕,被休棄了。
小說中關於原主的結局,是這樣寫的:
盛星詞在一個大雪天的夜裏被趕出了太子府,她孤身一人,最初跟在她身邊的丫鬟這些年裏爲了保護她已經死得一個都不剩了。
將軍府早已變得殘破不堪,遍地廢墟,她的父母,哥哥,親人,一個都不在了。
想起造成這一切的,都是她眼裏的好夫君和她的好妹妹,盛星詞的眼裏滿是恨意和後悔,若是自己不那麼天真蠢笨,若是能夠有來世,她一定要將這兩人挫骨揚灰,以告慰她將軍府上二十條亡靈!
“褚淵,我死了也不會放過你的,我要化身怨鬼,讓你和雲月莜夜夜不能眠,墮入!”
淒厲慘絕的聲音圍繞着太子府。
最後,盛星詞以一種決絕的憤恨的態度,一頭撞死在了太子府前。
這就是小說中,原主的結局。
“小詞?喝完酒後我還要出去招待賓客。”
見盛星詞沒有動作,褚淵又催了她一句。
盛星詞心想,喝什麼喝?
喝你個大頭鬼!
她要回府!
她剛往外走想帶着人回將軍府,心髒處就傳來一陣刺痛。
盛星詞忍不住悶哼一聲。
這是怎麼回事?
她又試了試,依舊不行。
盛星詞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。
首先,原主肯定沒有心髒病。
那就只能是和她有關系了。
按照不靠譜的穿越定律,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束縛着自己。
盛星詞冷着臉,莫非她還不能脫離原劇情,非得落得和小說中的結局一樣嗎?
此時她冥冥之中似乎感覺到了什麼。
大概就是,她現在剛來,和原主的靈魂還不契合,不能隨意更改劇情,也不能崩人設。
等到她和原主融合得越好,她才能越有人設自由。
盛星詞無語了一瞬。
行,只要不是非得讓她按照原劇情走就行,不就是暫時不崩人設不亂劇情嗎?
她可以!
盛星詞看着有毒的酒,眼底帶着譏諷,聲音卻輕柔地說:
“方才燭光太亮,照得我一時有些許恍惚。”
說完便接過了酒。
褚淵聽見她的聲音,下意識的看了她一眼。
一時間有些失神。
他一直都知道,盛星詞是長得極美的,今一看,更覺如此。
和月莜清麗的幽美不一樣,盛星詞的五官精致明豔,散發着耀眼的光芒,豔麗勝過海棠,是京城中最受追捧的貴女。
尤其是此刻燈下盛裝打扮的盛星詞,更多了幾分朦朧的美。
褚淵雖然不喜歡她,但這樣的一個美人成爲了他的妻子,他的心中還是多了幾分得意和豪情。
就像是衆人追捧的珍貴寶物,最後落入了他的手裏,這讓他有種勝利的。
褚淵的臉上帶上了幾分真誠的笑,甚至覺得,等他成爲太子登上帝位之後,也不是不能好好的在後宮養着盛星詞,月莜一向大方,到時候她爲皇後,想來不會介意這點小事。
畢竟,盛星詞這樣的美人難得。
若是死了,還真是有點可惜。
他抬手舉起酒杯,盛星詞站起身,也跟着舉起酒杯。
就在兩人即將交杯的時候,盛星詞忽然身子一晃,酒杯落地,應聲而碎。
褚淵的臉色有點不好看了。
盛星詞掩下眼裏的冷笑,她又不是傻子,明知道酒裏有毒又怎麼可能還喝。
就算沒有毒,她也不願意和褚淵喝交杯酒。
既然她占用了原主的身體,那她以後就是活在古代的盛星詞。
她會承擔原主的一切,照顧好原主的家人,必不會讓他們落得和小說中一樣的悲慘結局。
褚淵會擺臉色,她就不會嗎?
畢竟她可是將軍府唯一的嫡小姐,身份貴重,褚淵現在還只是個王爺世子,論起實權,將軍府不知道強過他多少!
盛星詞的臉上帶着驕橫的表情,大聲說道:
“褚淵,你敢給我臉色看,我今天餓了一天沒吃東西,暈得都站不穩了,不就是打碎一個杯子嗎?有什麼大不了的,你是不是本就不在乎我,我不嫁給你了!我要告訴我爹!”
敢和她比脾氣,姐姐虐得你有苦說不出。
褚淵頓時覺得自己剛才的想法真是可笑,盛星詞再好看又怎麼樣,就她這樣的脾氣,本不配進他的後宮!
但此時,他還要依靠將軍府的助力,只能壓下心中的憋悶,換上溫柔的表情道:
“小詞,我怎麼會不在乎你呢?沒事,只是一個杯子而已,碎了就碎了,再拿一個就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