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廂內一片沉默。
慕小橙偷眼看去,男人靠在座椅上,閉目養神,側臉線條冷硬。
她知道,耍賴是沒用了。
“那個,大哥,我們這是要去哪?”慕小橙
男人眼皮都沒抬,聲音平淡無波:“到了就知道。”
慕小橙心裏沒底。
她咬了咬嘴唇,硬着頭皮再次開口:“大哥,剛才的事……謝謝你啊。”
“我知道我不該那樣,但我真的沒辦法了……你看,能不能放我下車?我保證立刻消失,再也不出現在您面前!”
男人緩緩睜開眼。
淺藍色的眸子在昏暗的車廂內像兩點寒星,轉向她。
“消失?”他重復了一遍,嘴角似乎極輕地扯了一下,“你當我是做慈善的?”
他伸出手,冰涼的指尖觸碰到慕小橙的臉頰,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“從我答應幫你那一刻起。”他慢條斯理地說,指尖沿着她的下頜線滑到下巴,微微用力抬起,“你就已經沒有消失這個選項了。”
慕小橙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記住。”他收回手,重新閉上眼睛,“你的命,你的自由,包括你那張能胡說八道的小嘴,現在都歸我保管。”
慕小橙:“……”
這像話嗎?
還沒從虎口那徹底逃出來,現在又進了更大的狼窩。
救命……
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?
看樣子是不行了。
“怎麼?不說話了?”男人問。
慕小橙憋了半天,悶悶地擠出一句:“……說什麼?說謝謝您‘保管’我嗎?”
男人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,似乎覺得她這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有點意思。
“可以。”他重新睜開眼,側頭看她,昏暗光線下那淺藍色瞳孔像深潭,“說說看,你叫什麼名字。”
“慕小橙。”她沒好氣地回答。
“慕小橙。”他念了一遍,名字在舌尖滾過,聽不出情緒。“名字不錯。”
他頓了頓,又問:“多大了?”
“22……”慕小橙警惕地看着他,“問這個嘛?查戶口啊?”
“了解一下我的私人物品。”男人語氣平靜,仿佛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基本參數。
慕小橙被“私人物品”四個字刺得一激靈,火氣又有點壓不住。
“誰是你的私人物品!我剛才那是權宜之計!是演戲!是假的!”
“假的?”男人挑眉,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,卻帶着無形的壓力。
“當衆吻我是假的?”
“說懷了我的孩子是假的?還是說,你那些什麼都答應的承諾,也是假的?”
慕小橙被他噎得說不出話,臉漲得通紅。
“我……”
“既然開始了。”男人打斷她,目光轉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夜色,“就別想着輕易喊停。在我這裏,沒有假戲這一說。”
他重新靠回座椅,不再看她,只留給慕小橙一個冷硬沉默的側影。
“乖乖,別想耍花樣。”
慕小橙攥緊了拳頭,指甲掐進掌心。
她知道,這個男人是認真的。
而她這場爲了逃婚即興發揮的“演出”,恐怕要被迫一直演下去了。
直到……
她不敢想。
車子最終停在一棟別墅前。
男人率先下車,慕小橙跟在身後。
夜風微涼,她下意識攏了攏身上偷來的寬大男裝。
男人沒回頭,徑直往裏走。
慕小橙被帶進一間空曠冰冷的客房,除了一張床和一個衣櫃,幾乎沒有別的擺設。
“今晚你住這裏。”
帶她進來的人面無表情地說完,便退了出去,鎖門聲清晰響起。
慕小橙頹然坐到床邊,腦子裏亂成一團。
不知過了多久,門鎖輕響。
男人換了身深色家居服走了進來,手裏拿着一個文件夾。
他走到床邊,將文件夾遞給她。
“籤了它。”
慕小橙茫然接過,翻開一看,頓時呼吸一滯。
那是一份協議。
條款清晰,言簡意賅,核心意思卻讓她血液冰涼。
她自願成爲他的“協議伴侶”,期限……待定。
在此期間,她必須完全服從他的安排。
包括但不限於在外人面前扮演恩愛角色,以及……履行一切夫妻義務。
而她的“義務”列表裏,甚至包含了“盡快孕育子嗣”這一項。
“娘嘞!這……這是賣身契!”慕小橙聲音發顫。
“你可以這麼理解。”男人在她身邊坐下,沙發微微下陷,帶來無形的壓迫感。
“籤了它,慕家那邊,我幫你徹底解決。不籤……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她的臉,“你現在就可以走,回到你的‘未婚夫’身邊。”
慕小橙氣得不輕。
“解決?用另一張賣身契解決?!”慕小橙把文件夾狠狠摔在床上,“我不籤!我現在就走!”
她猛地站起來,就要往門口沖。
男人甚至沒動,只是淡淡開口:“攔住她。”
門口不知何時已經站着兩個保鏢,像兩堵沉默的牆,擋住了慕小橙的去路。
慕小橙轉身,眼眶發紅地瞪着沙發上的男人:“你這是非法拘禁!我要報警!”
“報警?”男人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,極輕地嗤笑一聲。
他站起身,慢慢走向她,步履從容,卻帶着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“要不要我幫你撥號碼?”
“看看是你那位收了巨額訂金的‘未婚夫’先找到你,還是警察先來?”
慕小橙被他得步步後退,後背抵上了冰冷的牆壁,退無可退。
男人在她面前站定。
抬手,冰涼的指尖撫上她因爲激動而泛紅的臉頰。
動作近乎溫柔,眼神卻深不見底。
“乖乖,你以爲你還有選擇嗎?”他俯身,在她耳邊低語。
“從你跳到我身上,說懷了我的孩子那一刻起,你就已經把自己賣給我了。”
“我沒……”
“噓。”男人用食指輕輕按住她的嘴唇,阻止她無力的辯駁。
“乖乖,遊戲開始了,歡迎來到我的世界……”
他收回手,重新拿起那份協議和筆,塞進她顫抖的手裏。
“籤!”
慕小橙搖頭,不肯妥協。
男人眼神暗了暗,似乎失去了最後一點耐心。
他強行握住她拿筆的手。
在協議最後一頁籤下了“慕小橙”三個字。
筆尖劃破紙張,字跡凌亂潦草,一如她此刻被碾碎的自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