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。
男人帶着慕小橙回慕家。
此時,慕家正張燈結彩,一派喜慶,賓客盈門。
地產商挺着肚子,志得意滿地接受着恭維。
慕小橙的父母正點頭哈腰地陪着笑。
就在這時,一輛黑色轎車毫無預兆地停在了慕家大門口。
車門打開,男人先下了車。
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,襯得他身形越發挺拔,氣勢迫人。
他繞到另一側,親自拉開車門,將裏面的慕小橙扶了出來。
慕小橙已經換上了一身裙裝,長發挽起,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頸。
她臉色蒼白,眼下一片青黑,被男人攬着腰,半強制地帶進了慕家大門。
熱鬧的庭院瞬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門口這對突兀出現的男女身上。
地產商臉上的笑容僵住。
堂哥更是瞪大了眼睛,滿臉難以置信,隨即轉爲驚恐。
男人攬着慕小橙。
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,徑直走到地產商和慕家長輩面前。
他目光冰冷地掃過地產商,最後落在堂哥的臉上。
“聽說。”男人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遍寂靜的庭院,“你們要我的人,嫁給這位?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我的人”三個字。
地產商臉色一變:“你是什麼人?這裏輪得到你說話?”
男人甚至沒看他,只是微微抬手。
身後的人便上去踹了他一腳。
那一腳又快又狠,正中地產商肥碩的肚腩。
地產商慘叫一聲,像個破麻袋一樣向後飛出去。
撞翻了身後的香檳塔,玻璃碎裂聲和女人的尖叫聲混成一片。
滿庭賓客倒吸一口涼氣。
男人目光重新落回臉色煞白的堂哥身上,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、冰冷的弧度。
“現在。”他聲音依舊平穩,卻帶着令人骨髓發寒的陰鷙,“能輪到我說話了嗎?”
堂哥雙腿打顫,幾乎要癱軟在地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我的女人。”男人攬着慕小橙腰的手收緊,將她更貼近自己,“也是你們能着嫁人的?”
他抬眸,視線掃過同樣面無人色的慕小橙父母,最後定格在堂哥驚恐的臉上。
“昨晚,她哭着求我救她。”男人說着,指尖輕輕拂過慕小橙的臉頰。
動作親昵,語氣卻冰冷刺骨,“說你們爲了錢,要把她賣給那個肥豬。”
“我聽着,很不高興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陡然轉厲,像淬了毒的冰刃,“所以,我來替我的女人,討個公道。”
話音落下,他身後幾名手下上前。
直指堂哥和那幾個昨天參與追捕的保鏢。
慘叫和求饒聲瞬間響起。
卻被訓練有素的黑衣人迅速壓制,只剩下沉悶的拳腳聲和痛苦的悶哼。
滿庭賓客嚇得魂飛魄散,卻無人敢動,更無人敢出聲。
男人仿佛置身事外,只是低頭,在慕小橙耳邊輕聲問:“解氣嗎,乖乖?”
慕小橙渾身僵硬。
看着眼前這暴力而混亂的一幕。
還有父母那驚恐絕望的臉。
堂哥像條死狗一樣被拖出去……
她不知道是該解氣,還是該感到更深的恐懼。
“不說話?”男人捏了捏她的下巴,強迫她看向自己,“那就是還不夠。”
他抬眼,對還在“辦事”的手下淡淡吩咐:“砸了。看着礙眼。”
手下立刻停手,轉而開始砸場子。
精致的裝飾、昂貴的酒水、豐盛的宴席……
在沉默而高效的破壞下,變成一片狼藉。
慕家引以爲傲的婚宴,轉眼成了廢墟。
“你到底是什麼人!”繼母忍不住問道。
男人聞聲,微微側頭。
那雙淺藍色的眸子鎖定了臉色慘白的繼母的臉上。
他沒立刻回答,而是先低低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很輕,卻讓滿庭本就凝滯的空氣又冷了幾分。
“我?”他開口,語氣帶着一種漫不經心的殘忍,“我是能決定我的乖乖,還有你們慕家每一個人,是站着喘氣,還是跪着求死的人。”
他鬆開攬着慕小橙的手,緩步走向繼母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。
繼母嚇得後退,腳跟絆到碎裂的瓷片,險些摔倒。
男人在她面前站定,竟胡扯了起來:“昨晚,你女兒像只被到絕境的小兔子,哭着鑽進我懷裏。”
他頓了頓,視線掃過繼母慘無人色的臉,“她說,她的好繼母,爲了錢,親手把她往火坑裏推。”
“我當時就在想。”他直起身,聲音陡然拔高,清晰地傳遍庭院每個角落,“是什麼樣的繼母,才能做出這種事?”
“現在看到你,我明白了。”他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,“貪得無厭……”
繼母渾身劇烈顫抖,嘴唇哆嗦着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男人不再看她,轉身走回慕小橙身邊。
重新將她攬入懷中,動作強勢而占有。
“所以,”他宣告,聲音冰冷而清晰,“從今天起,她歸我了。”
“她欠你們的生養之恩,昨晚她已經用一場差點毀掉她人生的婚約還清了。”
“現在,輪到你們還債了。”
他抬起手,指尖輕輕點了點慕小橙蒼白的臉頰。
“我這個人,護短,又記仇。”他目光掃過慕家所有人,以及滿庭驚懼的賓客。
“你們讓她流的眼淚,受的驚嚇,我會一筆一筆,慢慢討回來。”
“今天,只是利息。”
他攬着慕小橙,轉身,準備離開。
走了兩步,又停下,頭也不回地丟下最後一句:“對了,忘了自我介紹。”
他微微側臉,燈光在他冷硬的側臉上投下明暗陰影。
“我叫司承夜,記住了,以後在星瀾市,夾着尾巴做人。”
說完,他再不回頭。
帶着徹底僵硬的慕小橙,在死一般的寂靜和滿地狼藉中,揚長而去。
可剛走到門口。
地產商捂着肚子,滿臉猙獰地再次沖上來,伸手欲抓。
司承夜甚至沒回頭。
抓住慕小橙的手腕,借着她的手臂反手就是一記響亮耳光。
“啪!”
地產商被扇得踉蹌後退,臉上迅速紅腫。
司承夜這才轉身,握着慕小橙的手。
用自己的袖口慢條斯理擦拭她手背,像是在清理什麼髒東西。
“髒了。”他低語,目光卻冰冷如刀地釘在地產商臉上,“再敢碰她,老子廢了你這只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