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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可以先出去轉轉,給你兩個小時放鬆心情,過會回來。”
看着他那雙漆黑的眸子。
我有些詫異。
一般這種情況,不都是怕人臨陣脫逃嗎。
雖然如此,但我還是按他說的,出去轉了會。
突然,一條信息彈了出來。
是夏眠發來的。
一個地址。
內心告訴我,不要去,不要去。
但我按捺不住好奇,去了。
是在市中心富人區的一棟豪華別墅內。
那個整跟我哭窮的老公,此刻穿着上百萬的私人定制西裝,手上戴的腕表鑲滿了鑽。
被衆人簇擁着。
兒子像一個小王子,被包圍在人群中。
夏眠穿着公主裙,抱着兒子,坐在老公身側。
幾道洪亮的聲音傳來。
“我倒是覺得,夏眠姐跟顧哥更般配了好吧,比蘇晴那個又老又醜的女人好多了。”
“就是啊,蘇晴那個女人要啥啥沒有,憑啥跟顧哥結婚了。”
“你看眠姐跟顧哥多般配啊。”
夏眠臉色羞澀,一副欲拒還迎的模樣,“你們不要亂說,蘇晴姐也爲顧清哥哥做出了很多犧牲,雖然......我跟顧清哥哥早就認識了。”
“我也想要眠眠阿姨當我的媽媽。”兒子突然開口。
他緊摟着夏眠,撇了撇嘴,一臉嫌棄,“媽媽又老又醜,皮膚巴巴的,一點也不如眠眠阿姨。”
“我討厭媽媽。”
“浩浩,不準亂說!”
老公突然怒喝一聲。
現場寂靜一瞬,又哄鬧起來。
看着人群中閃閃發光的幾人,大廳上的吊燈將地板照得錚亮,同樣將我的不堪和醜陋照得一覽無遺。
我不由得攥緊了手掌,整個人恨不得鑽到地縫裏去。
“哪裏來的乞丐?不會是想來偷東西的吧?”
突然,一只大手按上我的肩膀,用力將我往後一拽。
我重重摔倒在地,鮮血直流。
“喲呵,還流血了,不會是想來訛人的吧?”
“臭乞丐!”
不等我解釋,保安一巴掌摔在我臉上。
瞬間,臉麻了。
一大股鮮血從鼻孔涌了出來。
怎麼都捂不住。
我被像踩垃圾一樣,一腳踩在了地上,整個人頭破血流。
“怎麼了?”
響聲驚動裏面的人。
紛紛跑了出來。
我恍然抬頭,看到了顧清,和兒子。
顧清嫌棄地皺起眉頭,捂住兒子的眼睛,“髒,別看。”
他目光淡淡掠過我,然後看向保安,“怎麼回事?”
“少爺,這個臭乞丐想跑進來偷東西,被我抓到了,就故意用血包裝受傷來訛人。”
聞言,顧清看向我的目光,變得厭惡,“以後別再把這種人放進來,晦氣。”
“是。”
保安接到命令,一把拽住頭發,拖着我往外走。
大股大股血液從鼻孔裏流出,混合着頭上傷口的血,滴在錚亮的地板上。
滴了一路。
身後,是討論聲。
“這年頭,真是什麼人都有,訛人都訛到顧總頭上了。”
“可不是,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。”
“估計是沒啥教養文化的人,以爲靠這些手段就能有錢了。”
我被重重扔出了門外。
保安朝我吐了一口唾沫,“臭乞丐,以後別再過來,要是讓我看見你一次,打你一次。”
說完,他轉身離開。
我躺在地上,不知道過了多久,身體恢復了力氣。
慢慢爬起,往來時的路返回。
再次醒來,已經是次中午。
我躺在手術床上,旁邊放着一張銀行卡。
“手術很成功,接下來幾天注意身體,別感染傷口了。”
“這裏是三十萬,你應得的錢。”
醫生面無表情,冰冷的眼神掠過我蒼白的臉。
我點點頭,顧不得身上的痛,拿起那張銀行卡,走出了小診所。
一路打車回到家。
剛一進門,老公和兒子已經在收拾行李。
興奮地討論要去哪玩了。
見到我,又立馬閉起嘴來,一副蔫蔫的樣子。
老公熱切走上來,“老婆,你回來了,怎麼樣,兒子的手術費籌到了嗎?”
我將兩張銀行卡遞給他,“這裏有三十萬,這裏有二十萬,一共是五十萬。”
“你拿走吧。”
顧清臉上閃過一絲詫異,“老婆,辛苦你了。”
“你放心,等兒子病痊愈了回來,我接你去過好子,我們一家人好好的。”
“嗯。”
我淡淡應道。
他似乎並不在意我的態度,急忙收拾好行李,拉着兒子出了房門。
“顧清,以後,記得對兒子好一點。”
走到門口的顧清愣了下,臉上閃過一絲慌張。
沒搞清我話裏的意思,就被兒子催促了,他點點頭,“當然了老婆,你也好好保重。”
看着他們離開。
然後坐上一輛豪華的邁巴赫,去了機場。
我緊繃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,雙腿一軟,倒在了地上。
該死的,傷口裂開了。
黑心醫生。
趕在要死的最後一刻,我掏出手機,給顧清發去信息,【你要的所有我都給到了,我不欠你和兒子什麼了,願來世再也不見。】
信息剛發出,門口傳來一陣劇烈的敲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