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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微在他懷裏虛弱道:
“季白哥,算了,讓她走吧......我流點血沒事的。”
周季白斬釘截鐵。
“做錯事,就要承擔後果,你放心,我不會因爲她是我的老婆就偏袒她半分。”
他頓了頓,一字一句:
“跪下,給微微道歉。”
全場死寂。
我看向眼前這個我曾以爲會是我和安安最後依靠的男人。
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了。
我慢慢地,掙脫了保安的鉗制。
在所有人注視下,彎下膝蓋:
“對不起......林小姐。”
我抬頭,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哀求:
“周季白,我求求你......讓我去救安安......”
周季白喉結滾動了一下,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。
但林微的抽泣聲讓他收緊了手臂。
“趕緊滾。”
他別開眼,抱起林微轉身離開,沒再回頭。
我癱坐在冰冷的地上,看着他消失在光亮的盡頭。
懷裏沒有孩子。
眼前沒有希望。
只有額頭上,屬於地面的肮髒冰涼。
等我終於拖着破敗的身體,找到安安時,他已經被沖到了岸上。
安安閉着眼睛,嘴唇青紫,溼漉漉的睫毛貼在蒼白的臉頰上,安靜得不像話。
我抱着氣息微弱的安安,跌跌撞撞的朝醫院跑去。
可最後,安安還是因爲搶救無效而徹底的離開了我。
我麻木地看看那麼小的安安安靜地躺在病床上,卻連哭都哭不出來。
原來人在極度傷心的時候,是沒有眼淚的。
只剩下一片空洞的、嗡嗡作響的麻木。
和腔裏那股尖銳的、幾乎要劈開骨頭的疼。
我癱坐在地上,一次又一次地給周季白撥去電話。
第一遍,忙音。
第二遍,被掛斷。
我絕望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抱着安安僵硬的屍體,麻木的一遍遍重撥。
永遠無人接聽。
我和安安做了最後的告別,回到了那片海。
夕陽把海面染成血色。
海浪一下下推着我的後背,像在催促,又像在嘲笑。
我想了想,還是摸出手機發了消息。
【周季白。】
【安安死了。】
【我也該走了。】
幾秒後,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熟悉的煩躁與不耐:【蘇婉婷,你還有完沒完?】
我盯着那幾個字,看了很久。
然後從口袋掏出藥瓶,把攢了三個月的安眠藥全部灌進嘴裏。
“寶貝別怕,媽媽來陪你了。”
我一步一步,朝着海浪更深、夜色更濃的方向走去。
眼前的世界開始搖晃、模糊。
真好。
這次,終於能徹底沉下去了。
終於,不用再當一個......活不下去,也死不透的累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