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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氣得渾身發抖,瘋了一樣沖回靶場找姜禾。
“姜禾,你別信那個王八蛋的,他就是在利用你!”
我沖過去,把剛才聽到的話一五一十學給她聽。
“他說你是野丫頭,娶你就是爲了他的前途!”
姜禾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過了一會兒,陳建軍來了。
他提着飯盒,無辜地看着我。
“小夏,我知道你對我有點誤會。”
“你敢不敢把你剛才打電話時說的話,當着大家的面再說一遍?”
我指着他的鼻子吼。
陳建軍走到姜禾身邊。
“禾,小夏把你當成唯一的親人,怕我把你搶走,我可以理解。”
“我的家庭成分不好,爲了建功立業,才申請來這艱苦的邊疆。”
“但我沒想到,會遇到你,你的堅強,讓我着迷,使我忍不住愛上了你。”
他用受傷的眼神看着姜禾。
“如果我的存在讓你們姐妹不和,我現在就去跟指導員申請,調到別的前哨站去。”
陳建軍一臉委屈。
姜禾心一慌,一把拉住了他。
她轉過頭看我,“寧夏,你鬧夠了沒有?”
“陳建軍他是什麼樣的人我心裏有數!”
“我都說了會帶你像家人一樣,你怎麼能不信呢?你不要這麼自私自利好不好?”
我心裏難受得要死。
我想說,我是你孫女啊。
幾十年後,你會因爲他過得連狗都不如。
可我說不出口,我怕會被人當瘋子,更幫不了她。
上級要開表彰大會。
姜禾是首功,要接受嘉獎。
陳建軍爲了讓她給自己爭面子,給她弄來了件確良的連衣裙。
她不安地穿着裙子,臉上還抹了點陳建軍送的雪花膏。
那裙子在她身上怎麼看怎麼別扭,像把老虎硬塞進兔籠裏。
陳建軍一臉得意,“禾,你今天真美。”
周圍的戰士也在起哄,說他們是天生一對。
姜禾紅着臉低着頭。
就在她準備和陳建軍一起去會場的時候,我端着一盆洗完髒衣服的泥水沖了過去。
“哎呀,腳滑了!”
我整盆髒水從頭到腳全潑在了陳建軍那身新衣服上。
全場死寂。
“陳建軍,你個披着人皮的狼!”
我把盆子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你就是爲了騙她的榮譽身份,好踩着她往上爬!你本不愛她!”
陳建軍沒發火。
“小夏,你可以打我罵我,但請你不要侮辱我對禾的感情,更不要在這種場合毀掉禾的榮譽。”
“這是她用命換來的,你怎麼能這麼自私!”
我氣得要死,拿着掃把就要抽他。
“夠了!”
姜禾吼了一聲。
她氣得渾身發抖。
像拎小雞一樣拽着我的胳膊,把我拖到後面寒風刺骨的山坳裏。
她猛地推了我一把。
我踉蹌着後退幾步,一屁股摔在碎石裏,鮮血瞬間涌了出來。
“寧夏,你到底要什麼?”
姜禾眼睛裏全是火。
“你是我什麼人?憑什麼毀掉我的事?”
“我拿你當親妹妹,掏心掏肺地對你,你非要我拴你褲腰上?”
我的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。
“姐,我是怕你被他毀了啊,他會毀了你一輩子!”
姜禾愣了一下。
她看着我滿臉的淚和手上的血,心軟了。
“禾。”
陳建軍追了出來。
他身上還滴着水,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。
“別怪小夏,她還小,不懂事。”
他走過來,脫下自己的軍大衣披在姜禾顫抖的肩膀上,“外面冷,別凍着,爲了這種事氣壞身子不值得。”
姜禾伸向我的手停在半空,收了回去。
她轉頭看向陳建軍,眼裏是崇拜、愛慕。
“建軍,對不起,給你添麻煩了。”
她輕聲說。
“傻瓜,只要你信我,受這點委屈算什麼。”
陳建軍順勢握住她的手,十指緊扣。
那一刻,我知道我輸得一敗塗地。
姜禾要重蹈覆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