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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能是湯有點油,你腸胃弱,等下就好了。”
我把他的碗收進廚房,打開水龍頭,譁譁的水聲掩蓋了客廳裏他壓抑的痛呼。
我想起之前,也是在這個廚房。
我拿着剛從醫院取回的報告,上面寫着“雙側輸卵管堵塞,卵巢功能嚴重衰退”。
醫生說,我的情況,自然懷孕的幾率幾乎爲零。
我躲在廚房裏,不敢哭出聲,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。
沈辭走進來,從背後抱住我,拿走我手裏的報告單。
“我看看。”
他看完,沉默了很久。
我以爲他會失望,會責怪我。
但他沒有。
他只是把我抱得更緊,在我耳邊一遍遍地說.
“沒關系,林默,真的沒關系。我愛的是你,不是一個會生孩子的工具。”
“如果我們注定沒有孩子,那我也認了。”
那一刻,我哭得泣不成聲。
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,嫁給了世界上最好的男人。
我發誓,就算拼了這條命,我也要爲他生一個孩子。
沈辭拗不過我,主動幫我聯系了一位主治醫生,是他的多年好友。
取卵針粗長刺穿小腹,痛得我眼前發黑暈厥過去。
可是一想到沈辭,我就覺得一切都值了。
試了幾次,報告都顯示失敗。
現在想想,還好失敗了。
水聲停了。
我擦手,走出廚房。
沈辭還蜷在沙發上,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“還是很疼?要不要去醫院?”
“不用......舊毛病了。”
他擺擺手,掙扎着想坐起來。
“可能是今天開會太緊張,胃痙攣了。”
他對我深信不疑。
就像我曾經對他深信不疑一樣。
“那我扶你回房休息。”
我走過去,伸手想扶他。
他卻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“林默,你老實告訴我。”
“你今晚,是不是有哪裏不對勁?”
我心裏咯噔一下。
“我能有什麼不對勁?我看是你不對勁。”
我試圖掙脫,他卻抓得更緊。
“你心虛了?”
“沈辭,你發什麼瘋!”我用力甩開他的手,後退了兩步。
“你每天晚上都要喝牛,雷打不動,今天一口牛都沒碰。”
他撐着沙發站起來,一步步向我近。
“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?”
我看着他那張寫滿懷疑的臉,突然就不想再演下去了。
我從口袋裏拿出手機,點開一段錄音。
“婉婉,你放心,我每天都在她的牛裏放絕育藥。”
“我的身體和基因,只留給你,和我們的孩子。”
沈辭的身體晃了一下。
“你......你什麼時候......”
我平靜地看着他。
“沈辭,我的卵巢癌,晚期。”
“這三年來,你每天在我牛裏加的可不是普通的絕育藥,裏面含有大劑量的內分泌擾劑!”
“我問過醫生了,長期服用這種強效擾素,會誘發卵巢病變。”
我把那張診斷書,扔在他臉上。
“你可真夠狠,爲了讓我徹底絕育,竟然把我推上癌症的絕路!”
“不......不是的......小默,你聽我解釋!”他徹底慌了。
他想上前來抓我,腳下卻一軟,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地板上。
也就在這時,門被打開。
婆婆張春蘭沖了進來,看到倒在地上的兒子,發出了刺耳的尖叫。
“我的兒啊!你怎麼了!”
她撲過去,又立刻指着我破口大罵。
“林默你這個喪門星!一定是你這個不下蛋的母雞克我的兒子!”
沈辭捂着喉嚨,開始劇烈地咳嗽,嘴角溢出了一絲暗紅色的血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