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前,他母親一張支票甩在我臉上。“離開我兒子,你配不上。”
而他,我愛了三年的男人,只是冷漠地站在一旁。“她說的對,我玩膩了。”
我捏碎了尊嚴,帶着孕肚從他的世界裏徹底消失。
五年後,頂級晚宴重逢。他猩紅着眼求我回頭,我只當他是空氣。
他那高傲的未婚妻當衆羞辱我,我反手用十億讓她閉嘴。
他不知道,他公司拼了命想的神秘首席科學家“神諭”,是我。
他更不知道,那個把他公司網絡攪得天翻地覆,
還天天罵他“渣爹”的頂級黑客,是我五歲的兒子。
空氣裏浮動着陳年木香和金錢混合的味道。
很熏人。
我端着一杯香檳,靠在宴會廳角落的陰影裏。
視線越過攢動的人頭,落在正中央那個男人身上。
顧雲舟。
時隔五年,他好像沒什麼變化。
依舊是那副被上帝偏愛到極致的皮囊,西裝剪裁得體,將寬肩窄腰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。
他正側耳聽着身邊的人說話,唇角掛着一絲疏離又客氣的笑。
像一尊沒有溫度的玉石雕像。
我的胃裏忽然一陣翻滾。
不是因爲恨。
也不是因爲還愛着。
就是一種純粹的生理性排斥。
像是一個過敏的人,再一次聞到了過敏原。
身體的記憶,遠比大腦要誠實。
我仰頭,將杯中的液體一飲而盡。
冰涼的香檳順着喉管滑下,勉強壓住了那股惡心。
“清歡?蘇清歡?”
一個尖銳又帶着不確定的女聲在我身側響起。
我轉過頭。
柳婉瑩。
她穿着一身高定粉色禮服,挽着顧雲舟的手臂,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驚訝。
“真的是你啊!我還以爲我看錯了。”
她上下打量着我,目光像兩把手術刀,刻薄又挑剔。
“你怎麼會在這裏?這種地方……是你該來的嗎?”
她的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能讓周圍一小圈人聽見。
幾道探究的視線立刻黏了過來。
我沒說話。
只是靜靜地看着她。
看着她精致妝容下,那點藏不住的優越感和惡意。
顧雲舟的視線,也終於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那一瞬間。
我清晰地看到他瞳孔猛地一縮。
他臉上的客套笑容瞬間僵住,血色從臉上褪得一二淨。
嘴唇微張,似乎想說什麼。
最終,只是喉結滾動了一下,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。
像被人扼住了喉嚨。
我忽然覺得有點好笑。
“柳小姐。”
我開了口,聲音平靜得像一汪不起波瀾的死水。
“我爲什麼不能在這裏?”
柳婉瑩大概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。
在她預想中,我或許應該驚慌失措,或者自卑地低下頭。
她愣了一下,隨即挽緊了顧雲舟的手臂,下巴抬得更高。
“清歡,我不是那個意思。我只是關心你,畢竟……當年你走得那麼突然。
我們都以爲你回鄉下老家了。”
“鄉下”兩個字,她咬得特別重。
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低笑。
我懂了。
她是來宣示主權的。
也是來羞辱我的。
想讓所有人都知道,我是個上不了台面的鄉巴佬。
而她,才是能站在顧雲舟身邊的女人。
可惜。
我早就不是五年前那個會因爲她一句話就臉紅心痛的蘇清歡了。
“是嗎?”
我扯了扯嘴角。
“那可能要讓你失望了,我過得很好。”
“是嗎?那真是太好了。”柳婉瑩笑得甜美,“對了,你現在在哪裏高就啊?
雲舟哥的公司這幾年發展得特別好,你要是沒地方去,
我跟他說一聲,給你安排個文員的工作還是可以的。”
她那副施舍的姿態,真讓人作嘔。
顧雲舟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。
他死死地盯着我,眼神裏翻涌着我看不懂的驚濤駭浪。
痛苦,震驚,還有一絲……我不敢去深究的悔恨。
“不必了。”
我收回視線,懶得再跟她廢話。
轉身想走。
柳婉瑩卻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她的力氣很大,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皮膚裏。
“清歡,別急着走啊!老同學見面,多聊聊嘛!”
我皺起眉。
手腕上傳來一陣刺痛。
我的目光冷了下來。
“放手。”
“哎呀,你別生氣嘛。”她故作委屈地鬆開手,卻又用身體擋住了我的去路。
“我真的只是想幫你。你看你今天穿的這身衣服,連個牌子都沒有。
我知道你自尊心強,但人總要面對現實,不是嗎?”
她指了指我身上簡單的黑色長裙。
然後,又炫耀似的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鑽石項鏈。
“雲舟哥送我的,‘天使之淚’,全球限量一條呢。”
周圍響起一片豔羨的抽氣聲。
我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,終於失去了所有耐心。
就在這時,拍賣台上的主持人聲音高亢起來。
“接下來,是今晚的壓軸拍品!來自深海之心實驗室的‘原初’系列香水概念權!”
全場瞬間安靜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拍賣台。
包括柳婉瑩。
她眼裏閃着貪婪的光。
“這可是‘神諭’大師的封神之作!聽說能喚醒人最深層的嗅覺記憶!”
“起拍價,五億!”
主持人話音剛落。
柳婉瑩立刻舉起了牌子,得意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我出五億五千萬!”
她想用這種方式,徹底碾碎我的自尊。
顧雲舟的眉頭緊鎖,似乎想阻止她,但終究沒開口。
他的目光,始終膠着在我身上,仿佛一座望妻石。
主持人開始報數。
“五億五千萬一次!”
“五億五千萬兩次!”
就在錘子即將落下的瞬間。
我舉起了手邊的號牌。
紅唇輕啓,吐出一個數字。
“十五億。”
全場死寂。
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所有人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着我。
柳婉瑩臉上的得意笑容徹底凝固,像是戴上了一張碎裂的面具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麼?”
我側過頭,對她露出一個淺淡的,卻極具侵略性的微笑。
“我說,十五億。”
“你瘋了!你怎麼可能有那麼多錢!”她失聲尖叫。
我沒理她。
只是看着台上同樣震驚的主持人,淡淡地重復了一遍。
“十五億。一次付清。”
顧雲舟的身體晃了一下。
他看着我的眼神,像是看着一個完全陌生的怪物。
那張英俊的臉上,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、裂開的痕跡。
是茫然。
是不可置信。
更是……一種被排除在我的世界之外的,巨大的恐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