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姑姐在家族群裏艾特所有人,說我兒子偷了她6000塊。
配圖是我兒子放學路過她家的監控截圖。
婆婆第一個跳出來:"必須嚴查,小時偷針大時偷金!"
老公沉默不語,意思很明顯:讓我兒子認了。
我看着群裏幾十條"好好教育"的消息,氣得手都在抖。
我沒解釋,沒爭辯,直接撥打了110。
大姑姐慌了:"報什麼警啊,一家人至於嗎?"
我冷笑:"你說我兒子是賊,那就讓警察來查清楚。"
手機嗡嗡震動。
我以爲是工作消息,沒理。
它鍥而不舍地響。
我從廚房走出來,拿起看了一眼。
是“何家一家親”的家族微信群。
99+條未讀。
群裏炸了鍋。
最頂上,是我大姑姐何莉莉。
她@了所有人。
“都出來!家裏出賊了!”
下面緊跟着一張照片。
是我兒子念念放學回家的監控截圖。
背景是何莉莉家的小區門口。
照片拍得很模糊,只能看清一個背着書包的小小身影。
何莉莉緊跟着發了一段語音,聲音尖利刺耳。
“我放在客廳抽屜裏的六千塊錢不見了!今天就只有念念來過我家!拿了我給他的零食就走了,待了不到十分鍾!不是他還有誰!”
婆婆王秀蘭第一個回復。
“什麼?錢不見了?莉莉你確定嗎?”
“我確定!我剛從銀行取出來準備交物業費的,一沓紅色的,就放在抽屜裏!”
王秀蘭立刻打字。
“必須嚴查!小時偷針,大時偷金!這孩子怎麼能這種事!江楚,你看看你教的好兒子!”
她直接@了我。
我丈夫何軍的頭像在屏幕上閃爍了一下,但他一句話沒說。
緊接着,二叔,三姑,四嬸,何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全都冒了出來。
“天哪,這麼小就偷錢?”
“這可不行,得好好教育!”
“江楚,你得給你大姑姐道個歉,把錢還回去啊。”
“孩子還小,打一頓就長記性了。”
“對,不能慣着!”
幾十條消息,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,扎在我心上。
我看着屏幕,氣得手都在發抖。
念念今年才八歲。
他放學路過姑姑家,進去拿點零食,怎麼就成了小偷?
何軍坐在沙發上,低頭看着手機,一言不發。
我看向他。
他也抬頭看我,眼神躲閃。
他說:“要不……問問念念?”
我心一瞬間涼透了。
“問什麼?”
“問他是不是……不小心拿錯了。”
他的聲音很低,像做賊心虛。
不小心拿錯?
六千塊,一沓嶄新的人民幣,一個八歲的孩子怎麼“不小心”拿錯?
他的意思很明顯。
讓我兒子認了。
讓我去給何莉莉道歉,息事寧人。
我懂了。
在這個家裏,我兒子的清白,我的尊嚴,一文不值。
我深吸一口氣,壓下翻涌的怒火。
我沒在群裏回復一個字。
沒解釋。
沒爭辯。
我當着何軍的面,拿起我的手機。
解鎖。
找到撥號界面。
按下了三個數字。
110。
電話接通得很快。
“喂,您好,報警中心。”
我用最平靜的聲音說:“你好,我要報警。”
何軍的臉色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
他猛地站起來,想來搶我的手機。
“江楚!你瘋了!”
電話那頭的接警員問:“女士,請問您遇到了什麼情況?”
我沒理何軍,對着聽筒清晰地說:“我兒子被人誣告偷竊,金額六千元,我要求警方介入調查,還我兒子一個清白。”
我說完地址。
掛斷電話。
整個客廳死一般寂靜。
何軍難以置信地看着我。
幾乎同時,我的手機再次瘋狂震動起來。
是何莉莉打來的電話。
我沒接。
她又打。
我不接。
“何家一家親”群裏,她開始瘋狂@我。
“江楚!你什麼意思!”
“你居然報警?一家人你至於嗎?”
“你想讓所有人都看我們家的笑話嗎?”
“你趕緊把警察給我叫回去!聽見沒有!”
她慌了。
我看着那些感嘆號,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。
我拿起車鑰匙,換鞋。
何軍堵在門口。
“你不能去!事情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!”
“沒好處?”我看着他,“現在是我兒子被當成賊,你跟我說沒好處?”
“那也是家事!我們自己解決!”
“怎麼解決?讓他跪下承認自己沒做過的事嗎?”
我的聲音不大,但每一個字都像冰錐。
何軍被我問得啞口無言。
我推開他,打開門。
門外,樓道裏的聲控燈應聲而亮,光線慘白。
我回頭,最後看了他一眼。
“何軍,從你讓我兒子認了的那一刻起,這就不是家事了。”
“這是刑事案件。”
我關上門,把他的震驚和無措都關在裏面。
開車去何莉莉家的路上,婆婆王秀蘭的電話打進來了。
我直接掛斷。
她又打。
我再次掛斷。
然後,手機清淨了。
我知道,她肯定又去群裏罵我了。
無所謂。
今天,誰的面子我都不給。
我只要我兒子的清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