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禁城的太和殿,早已被裝點得金碧輝煌。朱紅的宮柱上掛着鎏金宮燈,殿內的白玉台階一塵不染,文武百官身着朝服,按品級依次排列,靜候着鎮國公府一行人入宮。
乾隆身着明黃色龍袍,端坐在龍椅之上,身旁站着榮親王——晴兒的生父,身後則跟着五阿哥永琪、福家兄弟爾康與爾泰,還有一身素雅宮裝、氣質溫婉的晴兒。榮親王因與鎮國公蕭之航是莫逆之交,今特被乾隆召來一同迎接舊友。
“陛下,鎮國公蕭之航攜家眷,已至太和殿外!”太監尖細的聲音劃破殿內的寂靜。
乾隆眼中閃過一絲笑意,朗聲道:“宣!”
殿門緩緩打開,蕭之航一身藏藍色公服,身姿挺拔,身旁的杜婉瑩身着霞帔,端莊大氣。緊隨其後的是蕭風,銀甲換成了錦袍,依舊難掩一身凜然正氣。而最後走進來的,卻是讓滿殿文武都眼前一亮的身影——
蕭雲今並未穿勁裝,而是換了一身水綠色的襦裙,裙擺繡着細碎的銀線,隨着她的步伐輕輕搖曳。只是她顯然不太習慣這樣的裝扮,走路時總忍不住想提裙擺,一雙靈動的眼睛滴溜溜地轉,好奇地打量着殿內的一切,全然沒有大家閨秀的拘謹。
“臣蕭之航,攜夫人杜婉瑩、長子蕭風、小女蕭雲,參見陛下!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蕭家四人一同跪地行禮。
“平身!平身!”乾隆笑着起身,親自走下台階扶起蕭之航,“蕭老將軍,一別十餘年,你風采依舊啊!”他的目光掃過蕭風,滿意地點頭,“蕭風少年有爲,不愧是我大清朝的棟梁之材!”
最後,乾隆的目光落在了蕭雲身上,見她正偷偷扯蕭風的衣袖,忍不住笑道:“這位便是雲丫頭吧?果然是個靈秀的孩子!”
蕭雲被點名,這才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,聲音清脆:“民女蕭雲,參見陛下!”
就在這時,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殿側,正好對上了一道似笑非笑的視線。那人不是別人,正是昨被她用糖葫蘆砸了一身的福爾泰!
福爾泰顯然也認出了她,眼中的笑意更濃,還故意對着她挑了挑眉。
蕭雲的臉“唰”地一下紅了,隨即又漲得通紅。她怎麼也沒想到,這個“冤家”竟然也在宮裏,而且看這架勢,身份還不低!
她氣鼓鼓地瞪着福爾泰,嘴型無聲地說了一句:“討厭鬼!”
福爾泰見狀,非但不氣,反而覺得有趣,也用嘴型回了一句:“糖葫蘆姑娘!”
兩人一來二去,用眼神和嘴型“拌嘴”,全然沒注意到周圍的目光。
蕭風最先察覺到妹妹的異樣,順着她的目光看去,正好看到福爾泰那副欠揍的表情。他無奈地咳嗽了一聲,暗中拉了拉蕭雲的衣袖,低聲訓斥:“蕭雲!大殿之上,不得無禮!”
“哥!是他先招惹我的!”蕭雲不服氣地嘟囔,聲音不大,卻剛好能讓身邊的人聽到,“昨他還讓我給他洗衣服呢!”
“哦?還有這等趣事?”乾隆的耳朵極靈,聞言忍不住好奇地問道。
蕭雲見皇上發問,頓時來了精神,也顧不上蕭風的眼神警告,噼裏啪啦地將昨在城門口的烏龍事件說了一遍,末了還不忘控訴:“陛下您看!他是不是很過分?明明是他的馬差點撞到我,反倒要我給他洗衣服!”
福爾泰聞言,連忙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陛下,臣昨只是與蕭小姐開個玩笑而已。況且,昨之事,實在是一場誤會。”
“玩笑?”蕭雲叉着腰,正要繼續反駁,卻被蕭風再次拉住。
“陛下,舍妹頑劣,口無遮攔,還望陛下恕罪。”蕭風無奈地替妹妹道歉,臉上滿是頭疼。
“哈哈哈哈!”乾隆卻被這兄妹倆的互動逗得開懷大笑,“雲丫頭性情直爽,倒是個妙人!爾泰,你小子也是,竟敢戲弄朕的貴客!”
福爾泰連忙作揖:“臣知罪!”
榮親王在一旁笑着說道:“陛下,這年輕人之間的趣事,倒是給這大殿添了不少生氣。”晴兒也忍不住掩嘴輕笑,目光在蕭雲和爾泰之間轉了一圈,眼中滿是好奇。
一場小小的風波,就在乾隆的笑聲中煙消雲散。隨後,乾隆傳旨,在太和殿擺下慶功宴,爲蕭家接風洗塵。
宴席之上,觥籌交錯,歌舞升平。文武百官紛紛向蕭家敬酒,蕭之航和蕭風一一回敬,盡顯世家風範。而蕭雲卻對這些繁文縟節沒什麼興趣,只顧着埋頭吃桌上的點心,時不時還偷偷瞪福爾泰一眼,氣得福爾泰直搖頭。
就在這時,一道嬌俏的聲音突然響起,打破了宴席的和諧:“陛下,臣女有一事啓奏。”
衆人循聲望去,只見座位上站起一位身着粉色宮裝的女子,正是大學士鄂敏的女兒,欣榮格格。欣榮自視甚高,又對福家兄弟有意,今見蕭雲備受矚目,心中早已不滿,此刻便想借機讓蕭雲出醜。
乾隆挑眉:“欣榮有何事?”
欣榮格格福了一禮,目光落在蕭雲身上,語氣帶着幾分挑釁:“陛下,鎮國公府的蕭小姐來自邊關,想必見識過不少塞外風光。如今佳節良辰,不知蕭小姐可否爲大家獻舞一曲,讓我們也開開眼界?”
此言一出,殿內頓時安靜了幾分。衆人都知道,欣榮格格自幼習舞,在京中貴女中頗有名氣,她這明顯是故意刁難。蕭雲若是拒絕,便是失了禮數;若是答應,萬一舞技不佳,便會淪爲笑柄。
蕭風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剛要開口替妹妹拒絕,卻被蕭雲悄悄拉住了。
蕭雲放下手中的點心,擦了擦嘴角,站起身來,臉上沒有絲毫慌亂,反而帶着一絲躍躍欲試的興奮:“欣榮格格有命,蕭雲豈敢不從?只是……”她話鋒一轉,目光掃過自己的襦裙,“這身衣服不太方便跳舞,容我換一身行頭再來。”
乾隆來了興致,立刻點頭:“準!來人,帶蕭小姐去偏殿換裝!”
衆人都好奇地等待着,欣榮格格的嘴角卻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。她料定蕭雲不過是故作鎮定,一個邊關長大的丫頭,能懂什麼舞蹈?
片刻之後,殿外傳來一陣清脆的環佩之聲。衆人抬頭望去,只見蕭雲身着一身火紅的舞裙,裙擺繡着展翅的鳳凰,腰間系着一條銀色的絲帶,頭上沒有繁復的發飾,只簡單地挽了一個發髻,着一紅色的發簪。
她赤着雙足,腳步輕盈地走進殿內,身上的舞裙隨着她的動作,如火焰般搖曳。與之前的靈動嬌俏不同,此刻的蕭雲,身上竟多了一份塞外的灑脫與豪邁,又帶着一絲女兒家的嬌柔。
不等衆人反應過來,蕭雲已經走到殿中,對着乾隆福了一禮。隨即,她身形一晃,便如一只浴火的鳳凰,在殿中翩翩起舞。
她的舞步,並非京中貴女的柔媚婉約,而是融合了邊關的蒼勁與江湖的靈動。時而如雄鷹展翅,翱翔於天際;時而如駿馬奔騰,馳騁於草原;時而又如清風拂柳,帶着幾分女兒家的嬌羞。她的輕功融入舞步之中,旋轉時,舞裙翻飛,如一團燃燒的火焰,驚豔了滿殿衆人。
殿內的歌舞聲早已停止,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殿中的那抹紅色所吸引。福爾泰的眼中滿是驚豔,他從未見過如此耀眼的女子。蕭風的臉上則滿是驕傲,這是他的妹妹,獨一無二的蕭雲。
一曲舞畢,蕭雲穩穩落地,對着乾隆盈盈一禮,氣息依舊平穩:“蕭雲獻醜了。”
殿內安靜了片刻,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。乾隆更是激動地站起身來,連聲贊道:“好!好一個驚鴻舞!雲丫頭,你這舞技,堪稱一絕!”
欣榮格格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站在原地,尷尬得無地自容。
乾隆心情大好,當即下旨:“鎮國公府嫡女蕭雲,性情直爽,才藝雙絕,朕心甚喜!特封蕭雲爲‘雲曦郡主’,賜郡主府一座,黃金千兩,綢緞百匹!”
“臣女蕭雲,謝陛下隆恩!”蕭雲驚喜地跪地行禮,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如同陽光。
蕭之航夫婦和蕭風也連忙上前謝恩,臉上滿是喜悅。
宴席繼續,衆人對蕭雲的態度更加恭敬。蕭雲卻依舊我行我素,偷偷拉着蕭風的衣袖,小聲抱怨:“哥,剛才欣榮格格好討厭啊!下次她再敢挑釁我,我就把她的發髻給扯散!”
蕭風無奈地彈了彈她的額頭:“你剛被封了郡主,能不能安分一點?”
“安分有什麼意思?”蕭雲撇撇嘴,“對了哥,你看到那個福爾泰了嗎?他剛才一直盯着我看,肯定是被我的舞技迷住了!”
“你還敢提他?”蕭風頭疼不已,“大殿之上,你還想跟他拌嘴?”
“我那是在維護自己的尊嚴!”蕭雲理直氣壯。
兄妹倆的拌嘴聲不大,卻剛好飄進乾隆的耳朵裏。乾隆看着這對活寶兄妹,再次忍不住哈哈大笑。
太和殿內的燈火,映照着滿殿的歡聲笑語。而蕭雲與福爾泰的緣分,才剛剛開始;她在京城的精彩生活,也才拉開序幕。誰也不知道,這個來自邊關的郡主,將會在這深宮中,掀起怎樣的波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