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春三月桃花開,卻不及室內春色動人。
顧聞溪雙頰透着不自然的紅暈,一雙桃花眸水潤瑩澤,卻寫滿哀求之色。
她的後背緊貼在門板上,而門外之人,是她青梅竹馬,“死”了三年又“復生”的夫君,沈霽安。
而站在她面前的男人,是沈霽安的小叔,沈遇。
“不要,不要他……看到……”
顧聞溪呼吸漸重,吐字也愈發艱難起來。
她中了媚藥。
男人垂眸看向她抓着自己衣襟的手,瞳仁黑得像是打翻的墨,濃得化不開。
他極力維持着理智,嗓音低沉:“顧聞溪,你中毒了。”
據悉,此毒名爲合歡散,毒性猛烈,身中此毒者,須半個時辰內與異性同房,否則只有死路一條。
現在沈霽安就在門外,但她卻堵着門,死活不願讓人進來。
還有一刻鍾,只剩下一刻鍾。
顧聞溪竭力忍耐着體內燥熱,咬破舌尖,維持最後一絲清明。
“我知道……但,若是,若是讓那負心的渣男來碰我,我寧願,寧願去死!”
短短一句話,似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。
她的額間開始滲出大顆汗珠。
藥效開始發作了。
抓着他衣角的手漸漸沒了力氣,轉而開始無意識地拉扯衣領。
不消片刻,她的衣衫已一片凌亂,圓潤小巧的香肩在空氣中,纖長白皙的脖頸更是顯露無遺。
而脖頸之下,山巒疊嶂,波濤起伏,遮不住的春光呼之欲出。
沈遇突然呼吸一滯。
他倏然閉上雙眼,但頸邊虯起的青筋卻暴露了他的情緒。
偏偏面前女子已徹底失了理智,不管不顧地朝他撲了上來。
“熱,我好熱……幫幫我,幫幫我好不好,嗯?”
輕軟勾人的嚶嚀貼在他耳邊響起,這一刻,他只覺得腦海裏有什麼東西炸了起來。
“嗡”地一聲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欲望自心底深處噴涌而出。
他的嗓音喑啞到不像話:“顧聞溪,你可知,你在說什麼?”
女人的雙眸已經迷離,神志也不甚清楚,雙手更是下意識地扒着自己的衣裳。
她像是一條極度渴望水源的魚,努力的尋找着能讓她活命的水源。
她已經無法回答男人的問題,只在自顧自說着:“你好涼,好舒服,讓我抱抱,我好難受,真的好難受……”
她的嗓音漸漸哽咽,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。
“求你了,真的求求你,讓我舒服點,好嗎?”
她已經不再滿足於脫自己的衣裳,雙手在男人身上扒來扒去,四處點火。
沈遇簡直要瘋了。
可他沒有解藥,也不能看着她去死。
他看了眼懷裏媚態橫生的女子,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。
門外,是她名正言順的夫君,也是他的侄子。
他只需輕輕推開面前這扇門扉,眼前一切困境,皆迎刃而解。
可她不讓,甚至以死相。
理智和欲望在同時拉扯,他整個人像是要被撕裂了一般,緊繃得不像話。
他陷入兩難的境地,而她卻往欲望的大火裏添了一把柴——
她吻上了他的喉結!
“啪嗒!”最後一絲理智徹底崩塌。
他悶哼一聲,按着女人的後腰往自己懷裏壓:“顧聞溪,這可是你自己選的,醒來後,可不能怨我。”
他俯身將不安分的女人打橫抱起,緩步走向不遠處的床榻。
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,那雙波光瀲灩的桃花眸裏突然閃過一絲精光。
——
半年前,顧聞溪重生了。
恰逢中秋。
前世,她爲沈霽安守寡三年。
無論婆母如何刁難,子如何難捱,她都執意要做沈霽安的未亡人,只爲全了那點少年情誼。
可沒想到,沈霽安本沒死。
他在邊關立了功,帶着他的救命恩人——真千金顧輕煙,榮耀歸京。
而她這個被棄爲糟糠的發妻,是穩婆偷梁換柱的鄉野村婦之女。
沈霽安看向她的眼神裏只剩下厭惡。
他說:“是你占了煙兒的位置,這才讓我們錯過那麼多年,如今不過是讓一切回歸正軌罷了。”
“你一鄉野之女,卻有此機緣平白享了十八年的富貴,還有什麼可不滿的?”
“顧聞溪,貪心不足蛇吞象!”
顧聞溪人微勢弱,孤立無援,只能拿上休書,離開望京。
可那時她不知,梁氏母女壓就沒想讓她活着。
她的馬車才出了京郊,就遇上了一夥山匪。
死後她才知道,原來自己所在的世界不過是一個被人創造出來的話本。
而她,只是話本中一個微不足道的炮灰女配。
沈霽安和顧輕煙才是話本裏的男女主。
整個話本圍繞男女主的愛恨情仇展開,對她這個炮灰的描寫少之又少。
可她還是從字裏行間嗅到了一絲真相的味道——
她與顧輕煙的調換是梁氏故意爲之。
但關於她的身世和梁氏的陰謀,書裏卻並未敘述分毫。
再睜眼,她發現自己回到了半年前。
想起話本裏自己的結局,她的心裏只有不甘。
她所處的世界或許是假,但她卻是一個活生生的人,不是誰筆下寥寥幾句的角色。
她不要成爲誰路上的墊腳石。
她要報仇,她要改變自己的命運!
可時間緊迫,以她一人之力想要沖破話本規則談何容易。
是以,她得借勢。
——
沈家一共四房,長子和幼子皆爲嫡出,二子三子爲庶出。
沈霽安是長房嫡孫,他父親在老國公故去後,順理成章襲了爵位。
他二叔三叔成家後也另辟了宅院。
現如今這偌大的國公府裏,只剩下長房一脈,和尚未婚配的沈家四爺,沈遇。
沈遇是沈老夫人的老來子,天資聰穎,能力卓群,不過才二十五,便已坐上了殿前司指揮使的位置。
在大澧,殿前司獨立於六部之外,直接受皇帝調配統管,有巡查緝捕,監察百官之責。
除此之外,沈遇還深受皇帝信任,有獨掌詔獄,越過三法司,直接處決官員及世家權貴之權。
是真正的權臣。
他伐果決,狠戾毒辣,望京城權貴們皆懼之如鬼魅。
在沈家亦是說一不二。
哪怕是如今的沈國公,也需在大事上征求他的意見。
而這些,還僅僅只是沈遇明面上的權勢和身份。
因爲看過話本,所以顧聞溪知道他的秘密——
他並非真正的沈遇,而是……
顧聞溪看向宴席上空出來的位置,眸光微閃。
不管他以誰的身份活着,都絕非池中物。
若能得他相助,別說對付一個梁氏,哪怕是整個顧家,也不足爲懼。
所以她必須得攀附上他,不管付出什麼代價。
正想着,國公夫人周氏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現實。
“中秋團圓夜,安兒不在,又如何能稱得上團圓二字。”
“我的兒,你怎就如此命苦啊......”
自沈霽安“死後”,每到團圓的子,周氏總會在席上來這麼一遭。
沈霽安是她唯一的兒子,中年喪子,過度傷懷,或許是真情流露。
可沈晚凝就是明顯的針對了。
她聽見母親的話,一雙眼睛惡毒看向顧聞溪,脫口而出的話,更是刻薄。
“再好的命也經不住有人克!哥哥自十五歲起便上了戰場。”
“這麼多年都平安無虞,怎地剛娶了她就出事?!說白了,哥哥就是被她克死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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