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寧宴喜歡上浣衣局一個小宮女。
爲了玩情趣,他勒令宮中上下都陪他演戲。
白下了朝他就扮做小太監去找蘇語凝,撒嬌賣癡,讓那宮女給他做糖糕,陪他放風箏。
夜間就拉着她去御花園和帝王專屬的浴池玩耍。
夫妻六載,我竟如今才知道。
他竟是個有童真的男人。
原本他就這麼悄摸縱着蘇語凝也沒關系。
可他竟因蘇語凝一句想吃家鄉小吃,就連夜派人去請當地大廚來宮中。
太後得知此事,竟是當場拍碎了手中盤了多年的核桃。
這很難評,能把身嬌體弱,向來會裝的太後氣成這麼,顧寧宴也挺厲害。
但爲什麼搞事情的是她的好大兒,受罰的卻是我。
跪在壽康宮的第三個時辰,我有點煩了。
不過比起聽太後綿裏帶針的諷刺,這點體罰,也算是灑灑水了。
「抬起頭來,看着哀家。」
「你貴爲,竟這般縱着皇帝胡鬧,早知你這麼沒用,哀家早就廢了你。」
面前雍容華貴的女人一臉諷刺。
我卻懶得理她。
「太後手段高明,當初如何對我,如今再對那小宮女做一遍就是了。」
太後竟是顧不得體面,沖上去甩了我一巴掌。
「你既冥頑不靈,明便去佛堂,替本宮祈福吧。」
看着太後甩袖而去,我緩緩直起了身子。
轉身離開時卻在門口遇見了顧寧宴。
也不知他在門口站了多久。
我行了禮轉身就走。
我們早已無話可說。
聽玉瓶說顧寧宴和蘇語凝的初見很是夢幻。
那大雨,顧寧宴舊疾復發暈倒在路邊,被蘇語凝撿到了。
她以爲他是被人欺負的小太監,便把他帶回了自己房間,還親手做了一碗加了豬油清湯面給他。
玉瓶學蘇語凝學的惟妙惟肖。
「在這深宮中,我們宮女太監的命本就不值錢,但我們也是有父母親人的,他們憑什麼這般踐踏欺辱我們。」
「你放心,我不會看着你被人欺負的。」
「以後有什麼委屈你就來找我。」
不錯,字字懇切。
但顧寧宴是得有多蠢才會相信這套說辭。
就單憑他那身繡滿金線的衣服和肆無忌憚的行事風格,傻子才猜不出他的身份。
這般陪着蘇語凝胡鬧,不過就是心照不宣而已。
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。
單憑蘇語凝那張臉,她就可以在這後宮攪弄風雲。
太後爲何不敢直接下手?
還不是忌憚顧寧宴。
第一次知道蘇語凝的存在還是御膳房突然送上一道鬆鼠桂魚。
這種菜式一般不會出現在宮裏。
因着稀奇,更因這不是我的口味,所以問了一句。
「娘娘容稟,這是陛下吩咐,宮中上下都有的。」
再讓玉瓶去打聽,便知道了。
出於好奇,我遠遠看過她一眼。
那一瞬間,我懂了顧寧宴那縱容到詭異的包容。
蘇語凝的容貌居然和我庶妹有八分相似。
顧寧宴當初想娶的人本就是我的妹妹魚幼薇。
但她早有心上人,便央我替她入宮。
我應下了。
不是爲了入主中宮,而是因爲我對當初還好三皇子的顧寧宴一見傾心了。
進宮後,我和盤托出,顧寧宴也接受良好,我們也是有過一段美好時光的。
我們性格相近,有聊不完的話題,愛好相似,更是讓我們的關系突飛猛進。
他更是爲了我空置後宮,堵住了前朝的一切非議。
入宮第二年,我身懷有孕,邀娘親入宮,沒想到庶妹也來了。
還沒來得及聊家常,魚幼薇就膝蓋一軟,跪在我身側哭了起來。
我只能木着臉聽庶妹哭了兩個時辰。
她當初有情飲水飽,寧願和侯府斷絕關系也要嫁給那個窮書生,一口一個葉哥哥必會高中,他待我極好,我不會後悔。
如今葉景苑狠狠用行動打了她的臉。
養外室,逛青樓,用的還是她的銀錢。
跟我說能怎樣呢?
魚幼薇用行動告訴了我她想怎樣。
見完我回去後,她就自縊了,還留下絕筆,字字句句都在說是我搶了她的入宮機會,還設計葉景苑勾引他,讓她過得無比淒慘。
這封信送到了顧寧宴手上。
自此開始,他便有意無意的疏遠我。
哪怕我懷了他的子嗣。
我不甘心,便想要個結果。
卻在御書房見證了我的愚蠢。
房門扮成太監模樣的人分明就是魚幼薇。
「寧郎,我什麼時候才能光明正大的陪在你身邊啊,你跟姐姐說說,封我爲貴妃好不好。」
「我受夠了這樣偷偷摸摸的活着。」
所以,魚幼薇當初本就是假死。
顧寧宴近對我的冷淡也有跡可循。
「薇薇,雅琳她如今已經九個月了,咱們的事等她誕下皇兒我再跟她說吧。」
這等哄人的語氣,我從未聽過。
忍着錐心之痛,我腦子無比混沌。
當玉瓶在我耳邊尖叫的時候,我已經徹底失去意識了。
再次睜開眼,只看到雙眼通紅的玉瓶緊緊握着我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