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去的事情,兩個人沒有聊太多。
喬暮萱發現,他似乎對高中的事情很多都不太記得了。
一些人和事她說起時俞霽川大多都不記得,雖然少了一些話題,但她是慶幸的。
慶幸他在有限的記憶裏,能記住一個叫喬暮萱的名字。
聊了一會兒,咖啡廳裏的人多了起來,身後的風鈴聲叮叮作響。
忽然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。
是她先前爲了脫身定的鬧鍾,但此時顯得多餘了起來。
“你還有事?”俞霽川問。
喬暮萱握着手機,只好點頭。
俞霽川看着她,她生着一張毫無攻擊性的鵝蛋臉,肌膚白皙得在光下泛着細膩柔和的光澤。
她的眼瞳是清淺的琥珀色,總是水汪汪的,像初春融化的雪水,清澈見底。
算不上驚豔,但久看之下會讓人覺得愈發漂亮。
他溫聲開口。
“那今天聊的還算愉快?”
“愉快的。”
喬暮萱的腦袋栽了栽,表示肯定。
見她不帶一絲猶豫,俞霽川又說。
“不用這麼急着下定論,這是相親,要是我們都覺得合適的話,是要結婚的。”
他說的很鄭重,喬暮萱看着也很認真,她點了點頭。
“我知道。”
於是他換了個說法。
“你真的想好,要和我結婚?”
她問完,喬暮宣掐了掐自己的大腿,抬眸對上他褐色的眸子。
認真且堅定的應下。
“想好了。”
喬暮萱看着他,看着他淺淡的眸子忽然溫和下來。
可能是怕自己此時腦袋不清醒而荒唐做下決定,俞霽川還是說了句。
“那我們再接觸,可以的話,我們結婚?”
喬暮萱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答應下來的。
只記得離開的時候俞霽川說送她的時候,問她去哪兒。
她脫口一句回家,對方看着她輕笑一聲。
喬暮萱總覺得他笑得有種看破不說破的味道,到家後她才發現對方是什麼意思。
既然已經定了鬧鍾說有事兒,那不應該直接去工作室嗎?回家做什麼。
他當時一定是看出這點了。
人怎麼能小心翼翼的闖這麼大的禍?
喬暮萱越想越是懊惱,沒發現迎面走來的喬母。
“這是怎麼了?回來這麼快,是聊的不開心?”
喬媽是典型的江南人,看着溫柔似水的,說話聲音又低又軟,和她名字一樣。
喬暮萱抬眸對上江柔關切的目光,她搖頭道。
“沒有沒有,對方...很優秀。”
江柔一眼就看出了喬暮萱的不對勁,她只有緊張的時候才會結巴到手足無措。
再仔細觀察,她發現喬暮萱耳尖的早已微微泛紅。
江柔也顧不上出去買菜了,拉着喬暮萱進門。
一邊說着,一邊幫她將風衣掛起。
“來和媽媽說說,和他聊的怎麼樣?你對他一見鍾情了?”
喬暮萱剛還有點懵,聽到這消息一臉驚詫的看着江柔。
“誰...誰說我一見鍾情了?”
她眼神閃躲,謊都不會說了。
江柔只是輕輕一眼,就全都知道了。
但想着她的面子,沒有直接戳破,只好又問。
“那你們聊得怎麼樣了?”
回想起剛剛的相親流程。
喬暮萱亮着眼睛看向江柔說。
“他說,如果我想好的話,就結婚。”
話落,江柔的臉頰上略顯欣慰,她第一次表現出母親該有的慈祥輕拍着喬暮萱的後背說。
“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,但霽川這孩子我和你爸爸也見過幾面,是不錯的人,你還是想好了,我和你爸爸也放心把你交給他。”
喬暮萱點了點頭,她想說她其實已經答應了,但又怕江柔說她草率。
她揉捏着自己的衣角,低聲喃喃道。
“就算沒有真感情也可以結婚的嗎?”
雖然剛剛答應的很快,但細想下來,她擔心的只有一件事。
她真的能接受俞霽川在不喜歡她的情況下和她結婚嗎?
“你在擔心他不喜歡你?”江柔問道。
喬暮萱微微點了點頭,可能是看過自己爸媽的感情,所以也對這樣充滿愛的婚姻格外向往。
可江柔只是想了想說:“可你怎麼保證他永遠都不會喜歡你呢?感情可以培養,就看你想不想賭一把了。”
她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,笑着說:“等你真的決定好了,帶他回來吃飯吧。”
話落,江柔沒再說其他的。
喬暮萱依舊坐在原地,不真實的感覺將她包裹,她要去賭一把嗎?
可是他說過,他不喜歡我這個類型的。
那件事,是她的心結,讓她記了好多年。
-
另一側。
俞霽川送她回家後便掉頭折返了,車子開了一段距離後他停在路邊。
記憶裏和喬暮萱有關的事情。
對他來說是碎片化的,但仔細拼湊在一塊兒竟然也能想起不少來。
想到這裏,他腳下的車速放快了些。
回到公司後他推開辦公室的大門,辦公椅上的男人愁容緊鎖,俞霽川沒說話,剛把衣服掛起,那人便開口問道。
“相親的感覺怎麼樣?”
俞霽川往沙發上一靠,看了眼居戎忽然牛頭不對馬嘴的來了句。
“你以前是不是也是海市一中的?”
聞言,居戎放下手裏的工作,嗯了一聲,“怎麼忽然問這個?相親對象是我一中的學妹?”
俞霽川微微皺眉,聽着他一口一個我學妹,總覺得有些別扭。
但面上也只是淡淡掠過。
“嗯,我同學。”
“你同學?你也是一中的?”居戎和他認識這麼久,還是第一次聽他說這件事。“那之前叫你和我一塊兒回來參加校慶你都不來?”
這件事,俞霽川還記得,但當時有事,加上...“只上了一學期,所以沒什麼好去的。”
準確點來說,一學期不到,甚至在那之後發生了一些事情,讓他不願意提起這段往事。
“那學妹叫什麼名字,說不定我有印象呢?”
俞霽川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居戎,睨了他一眼。
“你大他四屆。”
喬暮萱上高一的時候這人都大一了,能見過有鬼。
聞言,居戎只是往一旁的沙發上一靠,抬腳輕輕蹺起,漫不經心道。
“我留學過一級的,你忘了?”
俞霽川這才想起居戎之前說過,他從前爲了追一個女生,特意留學過一級,還被家裏家法伺候過。
“喬暮萱。”俞霽川說,“有印象嗎?”
他看向居戎,一時間說不上來爲什麼要問他,像是心裏存着點期許,能從他口中說出一些他不知道的喬暮萱一樣。
可明明喬暮萱這人,淨單純,站在那兒就好似能一眼看破一樣。
見居戎遲遲不說話,俞霽川以爲他沒聽過她的名字。
可沒一會兒,他忽然開口。
“想起來了。”他豁然一笑:“喬學妹嘛,我從前和你提過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