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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許朝顏是在謝硯禮的搖晃中醒過來的。
她又發了燒,眼皮沉重,眼下透出青黑,嗓音也有些啞:
“怎麼了?”
謝硯禮面色有些蒼白,一把掀開被子,看見被子上的血跡後,臉色更加難看。
“你受傷了,爲什麼不處理,也不喊我送你去醫院?”
而他直到早上離開簡亦歡的房間,看着滿地的血腳印,才意識到不對。
許朝顏順着他的視線看去。
小腿上被碎玻璃劃破的傷口,血跡已經凝固涸。
腳底的玻璃碎片還嵌在其中,傷口處已經有些發炎。
她皺眉搖了搖頭:
“小傷口而已,我自己處理,你去忙。”
往常,許朝顏哪怕是拔指尖倒刺時不小心出了血,都得窩在他懷裏哼哼唧唧撒嬌要哄。
而現在,她雙腳鮮血淋漓,卻也只是說一聲小傷口。
謝硯禮幾乎在一瞬間紅了眼,嗓音發着顫,有些狂躁地道:
“我是你的老公,你受了傷,我再忙也得第一時間照顧你!”
他彎腰,一把將許朝顏從被窩裏抱起來,疾步往外走。
客廳裏,簡亦歡穿着一身精致長裙,已經在等着了。
謝硯禮小聲對着許朝顏解釋:
“亦歡今天要去醫院復查,我想着順路,讓她一起。”
許朝顏靠在他懷裏,疼的小口抽氣,一言不發。
謝硯禮感受着她輕飄飄的重量,心口有些揪緊,忍不住又解釋了句:
“你別生亦歡的氣,她昨晚傷口疼,我又沒第一時間回應她,她心情不好,才摔了杯子。”
他定定看着她,等待着許朝顏委屈撒嬌,抱怨他又護着簡亦歡。
然而許朝顏只是疲憊地點了點頭:
“走吧。”
謝硯禮的心,頓時空蕩了一瞬,只能沉默地朝外走去。
幾人很快到了醫院,謝硯禮讓保鏢陪着簡亦歡去做檢查。
他則親自抱着許朝顏去處理傷口。
傷口剛處理一半,保鏢就打來了電話。
“謝總,簡小姐一直在發脾氣,不肯配合做檢查。”
謝硯禮看向許朝顏。
醫生正在給她處理傷口。
玻璃嵌入得很深,他看着都覺得疼,她卻一聲不吭。
他心裏頓時煩悶到了極點,對着電話那頭冷聲道:
“身體是她自己的,整天發大小姐脾氣,是想威脅誰?”
“不配合就別做了!”
他氣急,直接掛了電話,又在許朝顏的身前蹲了下來,將手遞給她。
“朝顏,要是疼得難受,你就咬我,別忍着。”
許朝顏搖了搖頭:
“你去陪簡亦歡吧。”
謝硯禮頓時發起了脾氣:
“我陪她什麼?我護着她做完了換心手術,對她已經仁至義盡了!”
“你才是我的妻子,你需要我,我哪裏也不去!”
“求你了,有脾氣你就發出來,別故意傷害自己來折磨我,好不好?”
然而,他話音剛落,保鏢又打來了電話。
“謝總,簡小姐聽見你說的話,生氣跑走了,說以後再也不要你管了。”
謝硯禮神色一變,頓時就待不住了。
他一邊往外走,一邊道:
“朝顏,你等我,我送她去做檢查,馬上就來陪你。”
給她處理傷口的醫生,同情地看向她。
“許小姐,你的心口位置也有傷,我給你擦點藥膏吧。”
許朝顏抬手,按在心口的位置。
那裏已經青紫一片。
爸媽墜樓時,她沖了上去,傻傻地伸出手試圖接住他們。
可媽媽恨她到極致,一腳踢在她的心口,不屑她救。
許朝顏搖了搖頭:
“不用了,是我活該的。”
腿上傷口簡單處理後,她起身朝外走去。
沒走出幾步遠,就看見了走廊裏的簡亦歡和謝硯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