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簡亦歡被謝硯禮抱在懷裏,正在發着脾氣:
“你不是不管我死活嗎?你不是眼裏只有許朝顏嗎?”
“明知道我暗戀你,你還在我面前抱她氣我,你就是故意的對不對?”
“你算是我什麼人,你憑什麼管我?你讓我走啊!放開我!”
謝硯禮死死抱緊她,緊皺着眉頭:
“夠了,閉嘴!”
簡亦歡卻哭着不依不饒地罵:
“不夠!我偏要說!我討厭你,我恨你,我再也不要見到你了,我......唔。”
最後的話,被堵在了唇齒間。
簡亦歡瞪大了眼睛,錯愕地看着他。
謝硯禮才有些懊惱地放開她:
“我說了,閉嘴!”
話剛說完,他就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許朝顏。
他慌忙將簡亦歡推開,快步走向許朝顏,有些無措地解釋着:
“朝顏,我......我剛才只是......”
許朝顏抬起手替他擦去唇邊的水漬,聲音溫柔:
“沒事,你剛才只是見她情緒激動,爲了讓她冷靜下來,所以才堵住她的嘴,沒有別的意思。”
謝硯禮一身的血仿佛都冷了下來。
垂在身側的手攥緊了拳頭,他啞聲道:
“明天是爸媽和朝陽火化的子,我陪你一起去看他們最後一眼。”
許朝顏臉上平靜的面具,這時才仿佛出現了一絲裂殼,浮現出一絲清晰的痛苦。
這一夜,她睜眼到天明。
第二天,燒得更加厲害。
她渾渾噩噩地往殯儀館而去。
剛一進去,已經哭着軟倒在地的第一個發現了她。
曾經最寵她,會笑着說“我的顏顏最是可愛”的老人,此刻猩紅着眼撲了上來。
枯瘦的手化作巴掌,扇在她的臉上、身上。
“你還有臉來?”
“都怪你,是你害死了你弟弟、死了你爸媽!”
“你有男人就夠了,你還來這裏什麼?你滾!你滾出去!你不配來送他們!”
“滾!!!”
許朝顏跪在地上,毫不反抗,任由他們對着自己拳打腳踢。
謝硯禮看情況不對,立刻沖了上來,將許朝顏護在了懷裏。
“夠了!那是她的爸媽、是她的弟弟,你們難過,朝顏比你們更難過!”
“我說過了,這些事情就是一個意外,你們別打了!”
而就在她話音落下,身後的位置卻又傳來動。
有人指着門口,不可置信道:
“那是......是那個姓簡的?是她把朝陽撞死的?”
“她怎麼還敢來這裏?”
門口的簡亦歡倨傲地抬了抬下巴:
“人都已經死了,我也就不計較他闖紅燈嚇了我,害我心髒病發的事兒了。”
“我只是看在許朝陽心髒捐給我了的份上,好心來送一送。”
許朝顏不可置信地看着謝硯禮。
謝硯禮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:
“亦歡是真心想感謝朝陽,所以讓我帶她來上柱香。”
許朝顏的親朋們,看見簡亦歡後,
頓時氣得渾身發抖,沖上去就撕扯着簡亦歡的頭發,扇她巴掌。
簡亦歡頓時尖叫起來:
“你們在發什麼瘋?你們憑什麼!我好心送他而已,你們再動手我要報警了!啊!”
謝硯禮立刻便放開了懷裏的許朝顏,朝着簡亦歡沖去。
前一刻還護着她的懷抱,此刻毫不猶豫護住了另一個女人。
在保鏢的護送下,謝硯禮抱着簡亦歡,匆匆便出了殯儀館。
大家氣沒法出,一看還跪在地上的許朝顏,爺爺抄起拐杖就朝着她後背砸了下來。
許朝顏渾渾噩噩,只感覺好似有無數的棍子敲在背上,無數的手扇在了她的臉上。
她垂着頭,一動不動,像個罪人。
迷迷糊糊間,她隱約感覺到他們停住了動作。
驚慌的聲音傳來。
“別打了!別打了!她吐血了!”
“真打死了,他們家就絕後了,別打了......”
她倒在了地上,眼睛卻死死看着父母、弟弟的遺體方向。
“爸、媽、陽陽......對不起......”
“怪我眼瞎心盲、怪我識人不清、怪我輕信他人......怪我......都怪我......”
直到看着父母和弟弟接連被推進去火化,最後變成一捧灰,放進了骨灰盒。
她才從地上爬起來,一瘸一拐往外走。
直到來到謝硯禮那輛萊斯萊斯前,看清車內情景後,她雙眸微微詫異地瞪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