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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,那雙眼又恢復死寂。
她捂着手臂流血的傷口,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了。
車子搖晃了許久,才終於停下。
車內的謝硯禮往外看了一眼,驚慌地推開車門,朝她奔來。
許朝顏的神色毫無波瀾,平靜地他心裏發慌。
他嗓音都在發顫:
“朝顏,不是你看到的那樣!”
“我也不知道怎麼會變成這樣,我......我將簡亦歡當成了你,所以我才......”
車內,簡亦歡挑釁地看了眼許朝顏,慢條斯理地穿着內褲。
“放心吧,我不會非要你對我負責的。”
“我的第一次給你了,就當是還你這段時間對我的好吧。”
“反正睡了你,我也不虧。”
謝硯禮懊惱地回頭瞪向她:
“夠了,你給我閉嘴,少說幾句!”
他死死拉住許朝顏,哀求着:
“朝顏,我錯了,我真的錯了,不管是什麼理由,都是我對不起你。”
“但是我向你保證,這是唯一一次,也是最後一次。”
“反正她的身體也做過手術了,等她養好了身體,我就把她送去國外,你再也不用看見她。”
“你原諒我好不好?”
許朝顏站在原地,隨着車門的打開,腥膻氣味撲面而來。
有些讓人作嘔。
謝硯禮的臉、他的呼吸、他握着她的手,甚至是他看着她的眼神,都讓她想吐。
她沒忍住,將手抽回來,扭頭直接吐了出來。
謝硯禮神色一變。
只是,許朝顏很快又擦了擦嘴,扭頭看向他:
“沒事,我知道你們只是朋友之間相互幫助,我不介意。”
謝硯禮滿腔的話,到了嘴邊,突然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了。
以前的許朝顏,哪怕是看見他和簡亦歡說話時,稍微靠近了點,都要大吵大鬧,沖過來將他拉開。
而現在,親眼看見他和簡亦歡,她竟然也只是平靜地站在原地,冷眼看着。
她平靜的態度,讓他整個人大腦發懵。
心口緊的即將被一只手捏爆,無法呼吸。
他的眼睛突然赤紅了起來,一把抓住她的肩膀,質問着她:
“我是你的丈夫,我和別的女人睡了,你憑什麼不介意?”
許朝顏任由他搖晃着自己的身體,頭暈目眩,終於用盡全身力氣推開謝硯禮,聲嘶力竭:
“那你還想我怎麼樣!”
“拉着你拉着她,我們一起去死嗎!”
淚水不知何時落下,許朝顏飛快擦了把臉,把頭扭到一邊。
謝硯禮整個人僵住。
是啊,他想要她怎麼樣呢?
想要她發脾氣,表現對他的在乎,和他不依不饒的吵架嗎?
他不知道,他不知道想要她怎樣,可至少不是這樣。
許朝顏見他不說話,有些疲憊地道:
“我有點累,可以先回家嗎?”
謝硯禮這才察覺到,她被打得鼻青臉腫,就連口都是她吐的血。
他更是慌了神:
“去醫院,我這就帶你去醫院。”
等處理完傷口回到家,已經是凌晨。
這次,謝硯禮沒有再理會簡亦歡的作鬧,半夜寸步不離地守在許朝顏的身邊。
他在她耳畔,細細回憶着從前他們之間的點滴美好。
緊緊抱着她,如珠如寶。
她的無名指上,還戴着他親手做的求婚戒指。
謝硯禮執着她的手,在她指尖親了親,輕聲道:
“朝顏,以後我會好好補償你,我們一定會好好在一起一輩子的。”
許朝顏閉着雙目,沒有給他任何的回應。
一連三天,他陪在她的身邊,簡亦歡幾次作鬧,他都不予理睬。
直到第七天,謝硯禮還想在家陪着她,只是公司突然有急事。
他接了個電話,便匆匆離開了。
在謝硯禮匆匆的腳步聲中,她的手機響起。
她拿起,只看見手機收到兩條信息。
第一條來自民政局。
【許朝顏女士,您和謝硯禮先生的離婚登記業務已辦理完成,請......】
第二條來自傅叢聞:
【我在民政局等你。】
許朝顏將這兩條信息,看了一遍又一遍,眼淚砸落在屏幕。
她終於,和謝硯禮再無關系。
她起身,換上一身素白衣裙,朝着樓下正在吃早餐的簡亦歡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