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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乎早有心理準備,我平靜地接受了大哥請來的護工。
家裏用慣的保姆,正圍着陸晚柔跑上跑下。
大哥卻難得心虛地解釋:
“晚柔脾氣不好,接受不了陌生人......”
我安靜地任由護工幫我擦拭臉頰:
“嗯,我知道,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嘛。”
大哥的聲音有些疲累:
“桃桃,別鬧脾氣了好嗎?”
我瞄了他一眼,不知道他從哪裏看出我在鬧。
但過幾天我就要走了,不想節外生枝,我乖順地附和:
“我知道你們都忙,反正沒幾天就要出院了,誰來照顧我都好。”
他鬆了口氣:
“好,你乖乖養傷,過幾天出院了,我和你二哥給你一場盛大的認親宴。”
“到時候全海城的人都知道,你是我陸家的二小姐。”
“以後大哥不會再......”
我打斷了他,躺在床上轉了個身:
“我知道了,我累了,想休息一會。”
我能感受到大哥在我背後站了很久。
但他沒有再出聲,我也沒有回頭。
良久,我終於聽到了他輕輕的腳步聲。
護工默然遞上一條溫熱的毛巾。
我頹然蓋住眼睛,任由眼淚無聲地浸透進去。
口憋着一口氣,我很想指着他的鼻子大罵他一頓。
讓他收起這幅假惺惺的關心模樣。
但是已經不重要了。
從他們選擇陸晚柔那一刻起,我就知道,
有些東西,不是我費力去搶,就能夠擁有的。
陸晚柔折騰了保姆半天,不知怎的,視線突然落在了我的領口上。
我低頭,領口有些散亂,一條鑲着黃鑽的項鏈露了出來。
那是我回到陸家後,二哥送我的第一件禮物。
陸晚柔盯着那條項鏈,眼底突然漾起莫名的笑意:
“原來這條項鏈,二哥送給你了呀?”
“你還戴着這條項鏈?”
二哥的聲音同時在我身後響起。
他看向捂嘴偷笑的陸晚柔,不知爲何神色有些僵硬。
陸晚柔的聲音甜得發膩:
“這套項鏈還是妹妹你戴着好看......”
二哥湊過來,有些急促地打斷:
“說這些做什麼?就是一條項鏈......”
陸晚柔卻像是沒聽到,自顧自地開口:
“看到這條項鏈我就忍不住想起那時候,太好笑了,二哥你還記得嗎?”
“半年前你在拍賣場高價拍下這條項鏈,想給我個驚喜。”
“可我卻生氣了,說‘這黃鑽俗氣得很,醜得我都不想多瞧一眼’。”
我的手指僵住,看着陸晚柔止不住地笑。
卻忍不住想起那時,我剛被帶回陸家,與這富麗堂皇的屋子格格不入。
二哥拎着一個絲絨盒子回來,隨手擱在了茶幾上。
我紅着臉問他:
“這是......是不是送給我的?”
他目光驚訝,有些含糊地問:
“你喜歡嗎?”
我狠狠點頭。
其實我並不喜歡。
項鏈的款式太過張揚,襯得我整個人都透着一股窘迫。
可這是我的親人,我的二哥送給我的第一份禮物。
所以我一直小心翼翼地戴着。
哪怕每次照鏡子,都覺得它張揚得扎眼。
看着我煞白的臉,陸晚柔猛地捂住嘴:
“哎呀,你看我,桃桃你別放在心上!”
“這項鏈我沒戴過呢,確實是新的......”
我笑着打斷了她的話,將項鏈扯了下來:
“沒事,我覺得你說得對。”
“它還真是,醜得,讓人不想再看第二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