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鍾意知是從二樓陽台跳下去的。
所幸樓不高,除了右腿受傷,倒沒大礙。
之後一連三天,陸擎州只派人送來名貴傷藥,自己再沒露面。
鍾意知也樂得清靜,專心養傷。
直到鍾湖元老龍叔六十壽宴那晚,她被帶到了陸擎州身邊。
宴會上,龍叔見陸擎州摟着白嘉嘉,而名義上的妻子鍾意知卻靜靜站在他身後,不由皺了眉:
“陸家小子,你對她動了真心?”
陸擎州這才意識到不妥,立刻鬆了手,低聲否認。
他身處鍾湖,陸太太這個頭銜無異於活靶子。
他不願讓白嘉嘉涉險,所以始終不願公開。
龍叔看着他長大,早看穿他的心思,忽然笑了:
“你對她有意,也不是不行。”
“但你是未來的當家,按規矩,能站在你身邊的女人,總得有些本事服衆。”
“黑山那邊,前兩天有批貨被人截了,就讓她去拿回來吧。”
自陸擎州父親重病,幫派事務暫由龍叔主持,說話極有分量。
陸擎州面露難色,本想提起退出幫派,可對上龍叔威嚴的目光,他知道這事絕不會被同意,只能應下。
又和龍叔聊了幾句後,他找了個理由把白嘉嘉送回家,隨即去了鍾意知的房間。
房內,鍾意知正在給腿上藥,一陣刺痛讓她臉色慘白。
“意知,”陸擎州開口,目光掃過她受傷的腿,頓了頓,“黑山有批貨丟了,你今晚去拿回來,記住,要淨利落。”
鍾意知心猛地一沉。
“陸擎州,你要給白嘉嘉名分,憑什麼讓我去替她送死?”
黑山那地方,她再清楚不過,亡命之徒盤踞,弱肉強食。
陸擎州沒料到她竟會拒絕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:
“意知,嘉嘉單純膽小,那種地方她怎麼去?我也舍不得她受委屈。”
“你放心,我會安排人在暗中護着你,絕不會讓你有事。”
鍾意知閉上眼,濃重的苦澀從心底漫上來,浸透四肢百骸。
去年,陸擎州在黑山遭人圍毆,是她單槍匹馬闖進去救人。
混亂中,她被對方擄走,匪徒不過碰了她一下。
被十幾人圍困的陸擎州竟像瘋了般沖過來,一刀了結那人。
爲了護她,他背上硬生生挨了三刀。
她哭着替他包扎,說他連命都不要,太傻。
他卻緊緊抱着她,氣息不穩,話語滾燙:
“意知,沒有你,我才真是生不如死。”
那時,他視她如珍寶,生怕她涉險,再也不許她沾手任何任務。
如今,爲了另一個女人,他卻能輕易將她推向深淵。
見鍾意知久久不語,陸擎州以爲她仍在抗拒,語氣陡然轉冷:
“意知,你爸走後,鍾氏搖搖欲墜,你媽勞過度,得了心病。”
“你若不想鍾氏雪上加霜,就聽話去黑山,我保證,你會平安回來。”
聽到他搬出媽媽和鍾氏相脅,鍾意知扯了扯嘴角,最終只能妥協。
她心裏只盼離婚律師那邊的進展能再快些,她想快點離開陸擎州。
鍾意知隨即起身,換上一身利落黑衣,消失在夜色裏。
剛接近黑山口,還沒來得及探查,草叢中驟然竄出兩道黑影拿麻袋罩下她的頭。
眼前恢復光亮時,她已被捆結實,身旁竟是同樣被縛的白嘉嘉。
對上她眼中清晰的算計,鍾意知立刻明白,這絕不是意外。
她想開口,嘴卻被膠帶封得死緊。
綁匪已經撥通了電話。
“陸擎州,五千萬贖金,只夠換一個人,你現在有兩個女人在我手裏,選一個吧。”
“至於被丟下的那個的下場......”
綁匪話還沒說完,聽筒裏已傳來陸擎州急切的低吼:
“我選嘉嘉!你們要是敢碰她一下,我必鏟平黑山!”
白嘉嘉聞言,側過頭看向鍾意知。
眼中盡是毫不掩飾的得意,仿佛在說:看,你永遠贏不了。
下一秒,電話被掛斷。
綁匪握着刀,一步步朝鍾意知走來。
她拼命搖頭,淚水無聲滾落。
冰冷的刀鋒,毫無阻礙地刺入她的腹部,劇痛瞬間炸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