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傳承
林楓那膛上的傷口處，原本應該皮肉翻卷、血流如注的狼狽景象，此刻卻顯得詭異至極。
那道被謝莽龍掌風震出的裂口周圍，竟然浮現出淡淡金光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體內往外涌。
柳暮雲顫抖着手，湊近細看。
那些金色光芒並非來自傷口本身，而是從林楓皮膚下的經脈中透出來，如同千萬條細小溪流匯聚成河。
最令她震驚的是，這些光芒在林楓口處形成了一個若隱若現的漩渦狀圖案。
“怎麼可能......”柳暮雲喃喃自語，滿是震驚，“你明明只是個外門弟子，連基礎心法都沒修煉過，怎麼會有辟基的征兆？”
林楓此刻已經說不出話，額頭青筋暴起，整個人像是被丟進火爐般難受。他能感覺到體內有股狂暴力量在亂竄，每一次沖擊都讓他痛不欲生。
那股力量來得太過突然。
從謝莽龍第一掌擊在他身上開始，就有什麼東西在體內蘇醒了。
起初只是隱隱作痛，可隨着時間推移，這種痛楚越來越強烈，深入骨髓。
柳暮雲咬了咬嘴唇，抬手按住林楓的口。
掌心貼上去的瞬間，她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好燙！
這溫度本不像是人該有的體溫，倒像是塊燒紅的烙鐵。
可更讓她驚訝的是，她能清晰感知到林楓體內那團混亂氣息正在以驚人速度膨脹。
“不行，這樣下去你會爆體而亡的！”
柳暮雲慌了神。她雖然修爲不高，但好歹也是炎陽門的弟子，知道辟基時若氣息失控會是什麼後果。
輕則經脈盡斷成爲廢人，重則當場暴斃。
可問題是，正常辟基需要長時間準備，需要在師長引導下循序漸進。
像林楓這種毫無征兆就突然辟基的情況，她聞所未聞。
“你......你到底做了什麼？”柳暮雲問道，聲音都有些發顫。
林楓想回答，可嗓子像是被塞了團火炭，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聲。
他腦子裏亂成一團，本理不清思緒。
唯一能確定的是，這一切都和那塊玉佩有關。
就在剛才謝莽龍離開後，原本老實待在懷中的玉佩突然變得滾燙，緊接着就有股溫熱氣流從玉佩中鑽入他體內。
那股氣流初時還算溫和，可轉眼就變得狂暴無比，在他經脈中橫沖直撞。
柳暮雲見林楓說不出話，心中更加焦急。
她環顧四周，這破舊客棧裏別說丹藥了，連塊像樣的布都找不到。
“對了，雙修！”
柳暮雲眼睛一亮。
她雖然方才失了身，但體內玉鼎體質依然保留着大部分特性。
若是此刻與林楓雙修，或許能幫他梳理體內混亂氣息。
可這念頭剛升起，她就猶豫了。
方才已經被奪了清白，難道還要......她咬緊下唇，指甲都嵌進了掌心肉裏。
但看着林楓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，柳暮雲終究還是心軟了。
不管怎麼說，如果不是林楓擋在前面，她此刻恐怕早就被謝莽龍玷污。
“罷了，橫豎都是一次。”
柳暮雲自嘲般笑了笑，裹在身上的錦被緩緩滑落。
燭光下，她那玲瓏身段若隱若現，白皙肌膚上還殘留着方才激鬥留下的紅痕。
她俯下身，雙手按在林楓肩膀上。
“聽好了，我現在用秘法幫你梳理氣息，你要放鬆，別抗拒。”柳暮雲的聲音很輕，卻透着股堅定。
話音剛落，她便運轉體內僅剩的真氣，順着掌心渡入林楓體內。
那股柔和氣息剛一進入，林楓體內狂暴力量便像是找到了宣泄口，瘋狂涌向柳暮雲。
“嘶——”
柳暮雲倒吸口涼氣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她能感覺到一股熾熱到可怕的力量正在沖擊她的經脈，若非她玉鼎體質特殊，恐怕早就承受不住了。
可即便如此，她也快撐不下去了。
那股力量太過狂暴，遠遠超出她的承受範圍。
她額頭冒出細密冷汗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，整個人都在顫抖。
不行，必須加快速度！
柳暮雲一咬牙，索性直接貼上林楓的身體。
肌膚相貼的瞬間，兩人體內氣息瞬間連通，形成了一個完整循環。
林楓渾身一震，那股壓在口的窒息感終於緩解了些。
可隨之而來的是另一種奇異感覺——暖意。
一股暖意從柳暮雲體內傳來，像是春暖陽，將他體內那些狂暴力量一點點撫平。
那些亂竄的氣息在這股柔和力量引導下，竟然開始按照某種規律運行。
“有用！”
柳暮雲眼中閃過一抹驚喜。
她能清楚感知到林楓體內氣息正在逐漸平穩，那個金色漩渦也不再瘋狂旋轉。
可她的臉色卻越來越差。
因爲那股狂暴力量正在反噬她的經脈，她能感覺到體內某些地方開始隱隱作痛。但她不敢停，一旦停下，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房內燭火明明滅滅，將兩人糾纏的身影拉得老長。窗外夜風呼嘯，吹得窗櫺吱呀作響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，林楓體內那股狂暴力量終於平息下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精純到令人驚訝的真氣，在他經脈中緩緩流淌。
“成了......”
柳暮雲鬆了口氣，整個人像是被抽空力氣般癱軟下來。
她趴在林楓身上，大口大口喘着粗氣，汗水將發絲都浸溼了。
可還沒等她徹底放鬆，林楓突然睜開了眼睛。
那雙原本普通的眼睛，此刻竟然泛着淡淡金光，像是兩盞明燈般璀璨。
柳暮雲對上這雙眼睛的瞬間，心髒狠狠一跳。
“你......”
她話還沒說完，就看到林楓嘴角勾起一抹笑容。
“謝謝你，師姐。”
這聲音明明是林楓的，可語氣卻透着股說不出的危險。
柳暮雲心中警鈴大作，下意識想要掙脫。
可她剛一動，就發現自己本動不了。
她體內真氣在剛才雙修時消耗殆盡，此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。
“你別怕。”林楓抬手，輕輕撫上柳暮雲的臉頰，“我只是想看看，這具身體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。”
說話間，他體內那股精純真氣再次涌動起來。
可這次不再狂暴，而是有條不紊在經脈中運轉，每運轉一圈，就變得更加凝實。
柳暮雲瞪大眼睛，看着林楓口那道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。
不到一盞茶功夫，原本猙獰的傷口就只剩下一道淺淺疤痕。
“這不可能......”
她喃喃自語，整個人都懵了。
就算是玉鼎體質，也不可能有這麼強的自愈能力。除非......
除非林楓得到的不僅僅是辟基那麼簡單，而是某種她完全不了解的傳承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