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天剛蒙蒙亮,信王府的廚房就迎來了一個不速之主。

管事的胖廚娘張嬤嬤正打着哈欠指揮小丫頭們生火,一抬眼,嚇得手裏的銅盆“咣當”掉在地上。

“王、王妃娘娘?!”

周明月站在廚房門口,身上是件半舊的藕荷色褙子,頭發簡單綰了個髻,一支素銀簪子。要不是身後跟着王承恩和四個宮女,張嬤嬤差點以爲這是哪個新來的粗使丫頭。

“都出去。”王承恩尖着嗓子吩咐,“娘娘要用廚房,閒雜人等一律回避。”

廚娘、幫工、燒火丫頭們面面相覷,一個個縮着脖子退了出去。張嬤嬤最後離開時,忍不住偷瞥了一眼——這位新婚第二天就闖廚房的王妃,到底要做什麼?

廚房裏安靜下來。灶火已經生起,大鐵鍋裏燒着熱水,蒸汽在晨光裏嫋嫋上升。

周明月深深吸了口氣。

油煙味、柴火味、食材的味道。這是人間煙火氣,是她熟悉的、屬於實者的味道。

“娘娘,”王承恩小心翼翼地問,“您要做什麼?奴婢讓人準備。”

“我要的東西都齊了嗎?”周明月走到一張寬大的案板前。

王承恩忙指揮小太監抬進來幾個箱子:“按娘娘吩咐,琉璃管、烈酒、木炭、石灰石、細沙、還有您要的那些瓶瓶罐罐,都在這兒了。”

箱子打開,裏面雜七雜八,活像個雜貨鋪。

周明月蹲下身,一件件檢查。琉璃管是藥鋪裏用來煎藥的那種,粗細不均,透明度也差,但勉強能用。烈酒是京城老字號“醉仙居”的燒刀子,足足五大壇。石灰石是建房子用的,敲碎了放在麻袋裏。

她拿起一最粗的琉璃管,對着窗戶的光看了看。

“王妃娘娘,”王承恩忍不住問,“您這是要…煉丹?”

周明月差點笑出來:“不,王公公,我要做兩樣東西。一樣能測冷暖,一樣能治傷病。”

王承恩一臉茫然。

“簡單說,”周明月把琉璃管放在案上,“我要做個‘寒暑表’,還要把酒變成‘淨瘡露’。”

她說完就開始動手。擼起袖子,露出兩截白生生的手腕,找了塊淨布把案板擦了又擦,動作麻利得像個老廚子。

王承恩看得眼睛都直了。這位王妃娘娘,怎麼和昨天婚禮上那個羞答答的新娘子判若兩人?

“愣着什麼?”周明月頭也不抬,“幫我生個小爐子,要文火。再去取些水銀來——藥鋪應該有。”

“水、水銀?”王承恩嚇了一跳,“那可是有毒的!”

“我知道有毒。”周明月終於抬眼看了他一眼,眼神平靜,“所以才要小心使用。王公公,你怕了?”

王承恩被她那一眼看得心頭一跳,連忙躬身:“奴婢不敢!奴婢這就去!”

他匆匆退出去,心裏卻翻江倒海。這位王妃娘娘,太不一樣了。

小爐子生起來了,炭火紅彤彤的,發出細碎的噼啪聲。

周明月把最粗的那琉璃管放在火上,小心地加熱一端。這是她在現代實驗室裏做過無數次的活兒——拉制玻璃管。只是那時候有酒精燈、有防護手套,現在只有炭火和一雙細嫩的手。

“娘娘小心燙!”旁邊的小宮女春杏忍不住提醒。

周明月“嗯”了一聲,全神貫注。汗水從額角滑下來,她也顧不上擦。

琉璃管在高溫下漸漸軟化。她迅速取出,兩手捏住兩端,輕輕一拉——管子變細了,中間拉出一段纖細的毛細管。

成功了。

她鬆了口氣,把管子放在一旁冷卻。這才發現手指被燙紅了一小片,辣地疼。

“娘娘!”春杏急忙端來涼水。

“沒事。”周明月把手浸在水裏,冰涼的感覺緩解了疼痛。她看着那自制的毛細管,心裏涌起一股奇異的成就感。

這是她在大明做的第一件“儀器”。

王承恩捧着個小瓷罐回來了,裏面是水銀。他小心翼翼地把罐子放在案上,像捧着個炸藥包。

“娘娘,您真要碰這個?”

“碰,但要小心。”周明月用布墊着手,打開瓷罐。銀白色的液體在晨光下流動,神秘而危險。

她取來一較細的琉璃管,一頭在火上封死,然後用水銀沖洗管壁——這是去除雜質。反復三次後,管子淨了。

接下來是最關鍵的一步:灌裝。

她用自制的漏鬥小心翼翼地將水銀注入管子,灌到約三分之一處停下。然後加熱管子的開口端,讓玻璃軟化,迅速用鑷子夾住封口。

一原始的體溫計雛形,完成了。

“這叫寒暑表。”周明月把管子舉起來,水銀柱在管子裏隨着她的動作微微晃動,“裏面的水銀遇熱膨脹,遇冷收縮。我們只要在管壁上刻上刻度,就能知道溫度——也就是冷暖的程度。”

王承恩和宮女們圍過來,好奇地看着這“會動”的管子。

“可是娘娘,”春杏怯生生地問,“怎麼知道刻多少呢?”

“問得好。”周明月笑了,“我們需要兩個基準點。”

她讓人取來冰和沸水。把寒暑表在碎冰裏,等水銀柱不再下降時,在液面位置刻一條線:“這是零度,冰融化的溫度。”

再把管子放入沸水中,水銀柱上升,在最高處刻線:“這是一百度,水沸騰的溫度。”

兩條線之間,她均勻地劃出九十九個小格。

“這樣,”她指着中間的一個位置,“比如現在室內大概是二十度——就是這兩條線之間的五分之一處。”

王承恩盯着那管子,眼睛瞪得老大:“娘娘…這、這真是神物啊!”

“不是神物,”周明月輕聲說,“是格物之理。天地萬物都有規律,我們只是發現了它,然後用了它。”

她把寒暑表放在窗台上。晨光照過來,水銀柱閃着銀白色的光。

這是十七世紀大明的第一支溫度計。

周明月不知道,廚房外頭,有雙眼睛已經看了很久。

朱由檢站在回廊的拐角處,借着竹簾的縫隙,看着廚房裏那個忙碌的身影。

他本不該來,不該偷偷摸摸窺視自己的妻子下廚房。可他忍不住。

昨夜那些話,那個預言,那些簡圖…像鬼魅一樣纏了他一整夜。他翻來覆去地想,這女人到底是瘋了,還是真的得了仙人點化?

或者…是個妖孽?

“殿下,”身旁的老太監曹化淳低聲說,“王妃此舉,實在有失體統。哪有新婚第二就下廚房的道理?傳出去——”

“閉嘴。”朱由檢打斷他,眼睛仍盯着廚房裏。

他看見周明月擼着袖子,手上沾了炭灰,臉上卻帶着一種專注的光。那不是後宮女子該有的神情——那不是柔媚,不是溫順,而是一種…屬於匠人的、實實在在的認真。

她拉制琉璃管時,手指被燙了,只是皺了皺眉,浸了浸涼水就繼續。

她擺弄水銀時,那種小心翼翼又有成竹的姿態,像個老藥師。

她講解寒暑表的原理時,眼睛亮晶晶的,聲音清晰有力,完全不像個十七歲的深閨女子。

朱由檢的心跳莫名快了幾拍。

不是心動。是…震撼。

他見過太多女子。母後早逝,皇兄的後宮裏那些妃嬪,個個美豔,個個溫婉,可眼神都是空的。她們看着他,看着皇帝,看着權力,唯獨不像在看一個人。

可廚房裏那個女人,她看着那琉璃管、那罐水銀的眼神,像是在看活物。

“她說的‘格物’,就是這個意思嗎?”朱由檢喃喃自語。

曹化淳沒聽清:“陛下?”

“沒什麼。”朱由檢轉過身,“走吧,回書房。”

“那王妃這裏…”

“讓她做。”朱由檢走了兩步,又停下,“王承恩在裏頭?”

“在。”

“告訴他,王妃要什麼就給什麼。還有,”他頓了頓,“她手燙傷了,讓太醫送燙傷膏去。”

曹化淳一愣,連忙躬身:“奴婢遵旨。”

朱由檢最後瞥了一眼廚房的方向,轉身離開。

晨風吹動他的袍角。這個十七歲的少年天子,心裏有什麼東西,正在悄悄改變。

廚房裏,周明月已經開始第二項工程。

她把五大壇燒刀子全部打開,濃烈的酒氣瞬間彌漫開來。春杏被嗆得咳嗽,王承恩也忍不住捂了捂鼻子。

“娘娘,這酒勁兒大得很。”王承恩提醒。

“我知道。”周明月聞了聞,“大約三十度左右。”

“度?”

“就是…烈度的意思。”周明月解釋,“我要把它提純到七十五度——那樣才能消毒。”

她指揮宮女們把酒倒入一口大鐵鍋,鍋上架起一個自制的蒸餾裝置——其實就是一個大銅盆倒扣在鍋上,盆底鑽了個洞,着那拉細的琉璃管。琉璃管另一頭伸進一個冷卻用的水盆裏,再接一個瓷罐收集液體。

原理很簡單:加熱讓酒精蒸發(酒精沸點七十八度),蒸汽通過琉璃管冷卻凝結,得到更高的酒精。

但作起來全是細節。

火候不能大,否則水也一起蒸出來了;冷凝要夠,否則酒精蒸汽跑了;收集罐要密封,否則揮費…

周明月守在灶前,眼睛盯着鍋裏的酒液,耳朵聽着冷凝管裏液滴落下的聲音。

“滴答…滴答…”

剛開始很慢,後來漸漸快了。瓷罐裏積起一層透明的液體,酒香比之前更濃烈,卻更純粹。

王承恩湊近聞了聞,差點被那股沖勁兒頂個跟頭:“這、這酒氣怎地如此霸道?”

“因爲更純了。”周明月用小瓷勺舀了一點,湊到鼻子前聞了聞,又用手指蘸了點搓開。

酒精迅速揮發,指尖發涼。

“大約七十度。”她判斷,“還差一點。”

她調整火候,繼續蒸餾。廚房裏熱氣蒸騰,她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溼,貼在臉上。藕荷色的褙子後背也洇溼了一片。

春杏遞過帕子:“娘娘,擦擦汗吧。”

周明月接過帕子,胡亂擦了擦,眼睛仍盯着裝置:“快成了。”

又過了約一刻鍾,她熄滅灶火。等裝置冷卻後,小心翼翼地取下瓷罐。

罐子裏大約有兩斤透明的液體,晃一晃,掛壁迅速流下,像水一樣。

“這就是‘淨瘡露’。”周明月說,“傷口用這個清洗,不容易化膿。發熱時擦身,可以降溫。手術——就是開刀療傷之前,用它擦手和刀具,能防感染。”

王承恩聽得雲裏霧裏,但“防傷口化膿”他是懂的。宮裏多少太監宮女,一點小傷就潰爛致死,若真有這種神藥…

“娘娘,這藥…真這麼靈?”

周明月沒直接回答,而是說:“王公公,有針嗎?”

春杏連忙遞上一繡花針。

周明月用淨瘡露把針仔細擦了一遍,然後——在所有人驚呼聲中——在自己手指上輕輕扎了一下。

血珠冒出來。

“娘娘!”王承恩嚇得臉都白了。

周明月卻面不改色,用淨的布蘸了淨瘡露,按住傷口。刺痛傳來,她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
“看到了嗎?”她舉起手指,血已經止住了,“如果這針上有髒東西,用淨瘡露擦過,就不容易帶進傷口裏。”

她頓了頓,看着王承恩:“王公公,你手上應該有傷吧?”

王承恩下意識地把手往後縮——他左手虎口確實有道舊傷,當年被客氏的人打的,一直沒好利索,時不時流膿。

“伸出來。”周明月聲音溫和,卻不容拒絕。

王承恩猶豫片刻,還是伸出了手。虎口上果然有道猙獰的疤,周圍紅腫,中間有點發白——是又要化膿的跡象。

周明月用淨的布蘸了淨瘡露,輕輕擦拭傷口。

“嘶——”王承恩倒吸一口涼氣,真疼。

“忍一忍。”周明月動作很輕,把膿液擦淨,露出新鮮的肉芽。她又用另一塊淨的布包扎好。

“每天換一次藥,用淨瘡露擦。”她囑咐,“三天之內如果不再流膿,就是有效。”

王承恩看着被包扎好的手,突然鼻子一酸。

在宮裏這麼多年,他是最低等的奴婢。受傷了,自己找點草藥嚼碎了糊上,好了是命大,不好就爛死。從來沒人…沒人這樣細致地給他治過傷。

“奴婢…”他嗓子發緊,“奴婢謝娘娘恩典。”

周明月擺擺手:“好了,把這些東西收拾一下。淨瘡露裝進小瓷瓶,密封好。寒暑表放在陰涼處,別摔了。”

她直起身,這才感覺到渾身酸痛。從凌晨忙到現在,快四個時辰了,早飯都沒吃。

肚子很應景地“咕嚕”叫了一聲。

春杏忍不住“噗嗤”笑出來,又趕緊捂住嘴。

周明月自己也笑了:“還真是餓了。有什麼吃的嗎?”

“有有有!”張嬤嬤一直在門外候着,聽見這話連忙進來,“娘娘想吃什麼?奴婢馬上做!”

“簡單的就好。”周明月在凳子上坐下,揉了揉發酸的腰,“一碗粥,一碟小菜。”

“奴婢這就去做!”張嬤嬤像得了聖旨,風風火火地去了。

王承恩指揮小太監收拾廚房。那些瓶瓶罐罐、琉璃管、爐子…他看着這些不起眼的東西,心裏卻翻騰得厲害。

粥端上來了,是普通的白米粥,熬得糯糯的,配一碟醬瓜,一碟腐。

周明月卻吃得很香。她是真餓了,也顧不上什麼儀態,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,夾醬瓜時發出清脆的“咔嚓”聲。

王承恩在一旁看着,心裏那個關於“大家閨秀”的印象,又碎了一點。

正吃着,外頭傳來腳步聲。

“殿下駕到——”

周明月差點噎着,連忙放下碗起身。還沒等她行禮,朱由檢已經走了進來。

他還是穿着那身親王常服,臉色比昨夜好些,眼下仍有烏青,但眼神清亮了許多。

“臣妾參見陛下。”周明月福身。

“免禮。”朱由檢的目光掃過廚房——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,但那些奇怪的裝置還堆在牆角。他的視線最後落在周明月臉上。

她臉上沾了一點炭灰,鼻尖上有細密的汗珠,頭發也有些凌亂。可那雙眼睛,依然亮得驚人。

“聽說你做成了兩樣東西。”朱由檢說。

“是。”周明月指了指窗台上的寒暑表,“那是寒暑表,能測冷暖。”又指了指桌上的小瓷瓶,“那是淨瘡露,能防傷口化膿。”

朱由檢走到窗邊,拿起那琉璃管。水銀柱隨着他的體溫微微上升,他看得真切。

“這…真是奇物。”他輕聲說。

“不是奇物,是格物。”周明月糾正,“只要明白原理,人人都能做。”

朱由檢轉過身,看着她:“人人都能做?”

“理論上是的。”周明月頓了頓,“但需要有人教,需要時間,需要材料。”

朱由檢沉默片刻,忽然問:“你的手,燙傷了?”

周明月一愣,下意識地把手往後藏:“一點小傷,不礙事。”

“本王讓太醫送了藥。”朱由檢說,“在本王面前,不必藏。”

周明月只好把手伸出來。右手食指和中指確實紅了一片,起了兩個小水泡。

朱由檢看着那雙手——纖細、白皙,卻有着與身份不符的薄繭(那是原主在家活留下的),現在又添了新傷。

他忽然想起母妃。母妃也有一雙巧手,會繡花,會彈琴,可從來沒碰過炭火,沒碰過琉璃管。

“疼嗎?”他問。

周明月搖頭:“不疼。”

“撒謊。”朱由檢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盒——正是太醫剛送來的燙傷膏,“坐下,上藥。”

周明月怔住了。王承恩和宮女們也都怔住了。

“殿下,這不合規矩…”周明月下意識地拒絕。

“本王的話就是規矩。”朱由檢已經打開了瓷盒,藥膏的清香散發出來,“坐下。”

周明月遲疑着坐下。朱由檢在她對面坐下,用指尖挑起一點藥膏,輕輕塗在她燙傷的手指上。

他的動作有些笨拙,顯然是第一次做這種事。藥膏塗得不均勻,手指碰觸時,兩個人都微微一顫。

周明月低着頭,能看見他低垂的睫毛,和緊抿的嘴唇。這個後世史書上被描述爲“剛愎多疑”的亡國之君,此刻只是個笨拙的少年。

藥膏涼絲絲的,緩解了辣的痛感。

“謝謝殿下。”她輕聲說。

朱由檢沒抬頭:“你做的這些東西,真的能救大明?”

周明月抬起頭,認真地看着他:“陛下,寒暑表能預判天氣變化,提前準備防災。淨瘡露能減少傷病死亡,讓將士少死幾個,讓百姓少受點罪。”

她頓了頓,聲音更輕,卻更堅定:“救大明不是靠一兩個神物,是靠一點一點地改變。今天改一點,明天改一點,積少成多,就能改天換地。”

朱由檢塗藥的手停了下來。

他抬眼,對上她的目光。那目光清澈、坦蕩,沒有畏懼,沒有諂媚,只有一種近乎天真的堅定。

“你真的相信?”他問。

“我相信。”周明月說,“因爲我見過——在仙人的夢裏,我見過一個世界,那裏的人就用這些‘格物之理’,把荒野變成良田,把天塹變成通途,把病魔趕走,把飢餓趕走。”

她反手,輕輕握住他的手腕——這個動作大膽得驚人,王承恩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。

可朱由檢沒有甩開。

“殿下,”周明月看着他的眼睛,“給我時間,給我機會。我會讓您看到,大明不會亡。”

廚房裏安靜下來。灶火的餘溫還在,粥的香氣還在,藥膏的清香還在。

朱由檢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,又看看眼前這個女人。她臉上有炭灰,手上有燙傷,頭發凌亂,衣衫樸素。

“好。”他終於開口,“朕給你時間。”

他抽回手,站起身:“你需要什麼,直接找王承恩。”

“謝殿下。”

朱由檢走到門口,又停下,回頭:“還有,以後下廚,記得戴手套。”他說完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
周明月愣在原地,好一會兒,嘴角慢慢揚起一個笑容。

春杏湊過來,小聲說:“王妃,殿下對您真好。”

周明月笑着搖搖頭,沒說話。

她知道,這只是一個開始。信任的建立需要時間,尤其是對朱由檢這樣多疑的人。

但至少,第一步,邁出去了。

她走到窗邊,拿起那支寒暑表。水銀柱停在二十度的位置,不高不低,正是春清晨的溫度。

窗外,信王府的花園裏,桃花開得正好。

崇禎元年,要開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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