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丈夫陸之謙和他大嫂童雨霏睡在一起,童染沒有生氣。
只覺得惡心。
三天前陸家大少爺陸時宴墜海,屍骨無存。
陸家舉家哀痛。
沒想到三天後,他同父異母的親弟弟,和他的妻子,就在床上癡纏得難舍難分。
頂樓的傭人被清空,那叫聲折騰得驚天動地。
要不是童染忽然想起來去頂樓藥庫取藥,她可能一輩子都發現不了這對狗男女的秘密。
童雨霏,陸時宴的新婚妻子,也是童染同父異母的姐姐。
被撞破那一刻,童雨霏嚇得躲在陸之謙身後。
驚慌失措的柔弱小白花模樣兒,我見猶憐。
陸之謙也有片刻的驚愕。
驚愕過後,他拍了拍童雨霏露在被子外的肩頭,柔聲哄着:
“別怕,我來跟她說。”
正要掀開被子下床,卻見童染依舊倚在門邊,沒有離開的意思。
陸之謙面色冰冷:“想看?”
童染冷笑,轉身走了。
回去後,不過十分鍾,她的房間就闖進來兩個人。
陸之謙和他的母親,杜雪蓮。
杜雪蓮是陸先生的三房夫人,而陸之謙,是陸先生的第三個兒子。
杜雪蓮剛進門,就厲聲厲色責備了起來:
“你難道不明白,阿謙這麼做,都是爲了這個家?你知道我們三房的處境現在有多艱難嗎?”
“老爺子最重視長子嫡孫,大孫子走了,要是大孫子沒留下一點血脈,繼承整個陸家的就會是二房。”
“你雖然剛嫁入我們三房,但也應該知道,二房秦素芳那狐狸精對我們有多仇恨。”
“要是讓二房掌權,我們三房在這個家,將會一點地位都沒有。”
“你身爲阿謙的妻子,到時候,你子也不會好過,你還能不懂?”
陸之謙站在一旁,點了一煙,慢悠悠在抽。
他自己出了軌,和大哥的老婆睡在了一起。
這會兒面對抓奸的妻子,卻像個沒事人那般。
好像絲毫不在意。
杜雪蓮語氣軟了下來,繼續勸:
“你聽我說,大少剛走,要是這時霏霏懷上阿謙的孩子,大家都會以爲這個孩子是大少的。”
“只要他是個男丁,到時候,陸家的財產都會由這個嫡曾孫繼承。”
“他可是阿謙的兒子啊!長大之後,自然知道孝敬阿謙。”
“而你是阿謙的妻子,你們兩夫妻利益一致,以後整個陸家的家產,不都是你們夫妻兩的嗎?”
杜雪蓮拍了拍童染的手,聲音從未有過的溫柔:“大局爲重,一切,都是爲了你和阿謙的將來。”
“染染,你就忍忍吧,等你姐姐懷孕之後,我保證阿謙不會再去碰她了,好不?”
童染看着陸之謙,似笑非笑:“你以後,真的不會再碰她?”
這笑意,讓陸之謙看着有些煩躁。
他將煙頭掐滅,森冷看她一眼:“只要你聽話,替我們保守秘密,我……盡量不再理她。”
盡量!
呵,還真是難爲他了。
童染有點想笑。
再看陸之謙。
他還是和從前一樣,長得溫文儒雅,帥氣非凡。
當初在學校,他是童染崇拜的學長。
一句“我不喜歡太的女孩”,童染就爲他隱藏了自己所有的個性。
長馬尾,厚邊眼鏡,大碼T恤,寬鬆牛仔褲。
永遠抱着一本書,一副標準土學霸的打扮。
畢業後,陸、童兩家聯婚。
自己作爲不受寵的小女兒,正好嫁給了不受寵的陸家三少爺。
而她那個從小就明媚動人、美豔出衆的姐姐,嫁給了陸家最耀眼的大少爺陸時宴。
婚後,陸之謙對童染避如蛇蠍。
結婚一個月,他連童染的手都沒有碰過。
童染以爲,只要好好相處,他們也能久生情。
沒想到,婚後乖巧溫順的自己,等不到丈夫的鍾愛。
等來的,竟是他的背叛。
從看到陸之謙抱着童雨霏,深情呼喚“霏霏”那一刻開始,童染對陸之謙所有的愛慕,一瞬間化爲烏有。
童染自問自己沒什麼優點。
最大的優點就是,拿得起,也放得下。
她看着陸之謙,薄涼一笑:“真這麼想讓童雨霏懷孕?”
杜雪蓮立即說:“那當然!你也希望她早點懷上孩子,那麼阿謙也就不用再跟她虛情假意了不是嗎?”
童染沒有回答這個問題,只是垂下眼簾,唇角那抹笑意,依舊似是而非。
“我是學醫的,要不要,我給她打幾支促進排卵的針劑?”
陸之謙忽然有些煩躁:“你就這麼想讓她快點懷孕?”
“你不是想早點不用碰她嗎?難道,你還想一輩子跟她糾纏不清?”
“那怎麼能?”他們糾纏不清,杜雪蓮第一個不答應。
杜雪蓮瞪着陸之謙:“等霏霏懷孕後,你必須和她斷絕私下所有的聯系!要是讓老爺子知道你們的事,我和你都活不成了!”
“更何況,老爺子已經知道大少出了事,霏霏要是不能在一個月內懷上,這事就不成了!你還想不想要陸氏集團了?”
一個月的時間差,杜雪蓮相信,只要讓醫生配合,外人本察覺不到。
一旦時間長了,就算童雨霏真的能懷,大家也會懷疑那不是陸大少的孩子。
她瞪着陸之謙:“我們時間不多了!”
“知道了!”陸之謙冷冷哼了哼,瞪了童染一眼:“今晚,你就給霏霏打排卵針。”
童染勾起唇,笑得一如往常的溫順:“好呀。”
……當天傍晚,童染回了自己的醫療室。
死黨喬喬聽了她的話,又驚又氣。
“豈有此理!他出軌,還要你幫小三促進排卵!這世界都癲成什麼樣了?”
見童染始終安靜淡然,喬喬有些不安:“染染,你不生氣嗎?”
童染面無表情回道:“我爲什麼要生氣?”
“可是,你那麼喜歡陸之謙……”
“那都是過去的事了。”童染從冷庫裏,將需要用到的針劑取出,轉身走向醫療室最隱秘的那間病房。
喬喬追在她的身後:“那你……該不會真的要幫童雨霏打促卵針吧?”
童染停了下來,看着遠處那緊閉的病房房門,眼底的寒氣,一閃而逝。
“不幫她懷上孩子,等我的病人醒來之後,怎麼能讓他好好看一場鬧劇?”
“你的病人?”
喬喬也看着那扇門。
那病房裏,躺着一個重傷的病人。
從那病人被送進來之後,從頭到尾,都是童染一個人在醫治。
他身邊有一個保鏢。
那保鏢戴着口罩和墨鏡,嚴防死守,除了童染,誰都不許進門。
喬喬雖然不知道病人的身份,但也知道,一定是個極其重要的人物。
忽然,喬喬臉色一陣巨變,盯着童染,一臉不敢置信。
“他……他該不會是……”
童染扯了扯唇,淡然一笑:“不是陸時宴,還能是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