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告訴你,葉霜,就算是死,你也必須死得其所,發揮出應有的價值!”
“當初你可是信誓旦旦答應過我的,怎麼,那老太婆死了你就忘得一二淨了?”
葉霜靜靜地靠在醫院高級病房的窗前站着,那仿佛風一吹就倒的單薄身體透着一絲清冷和孤寂。
她眼神淡漠,凝視着窗外那一片繁華卻又與自己似乎毫無關聯的街景,對身窗台上的手機裏傳來的刺耳話語充耳不聞。
仿佛對面那個人不是她名義上的父親,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醜在自說自話。
“你身上流淌着葉家的血脈,這是永遠都改變不了的事實!哪怕你嫁入了季家,你依舊是葉家的人,就得爲葉家的利益……”
電話那頭,葉霜父親葉嘯天的聲音尖銳刺耳,仿佛一把把帶着寒意的利刃,直直朝着葉霜刺來,似乎恨不能將她徹底扎透。
然而,對於現在的葉霜而言,這個人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存在。
若是此刻在這的依舊是那個心軟善良的原主,恐怕真的會被這番言語傷得遍體鱗傷。
葉霜聽着耳邊葉嘯天如蒼蠅般呱噪不停的話語,冷漠的外表下,那有趣的靈魂早已飄到了別處,心裏甚至在琢磨着:
今晚吃什麼呢?
不多時,葉霜便覺得厭煩至極。
“啪!”
她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指,重重按下手機屏幕上的掛斷鍵,動作淨利落,絲毫沒有拖泥帶水。
隨後,葉霜轉過頭,重新看向病房的窗戶。
她那濃密而修長卷曲的睫毛,此時微微顫動着,恰似一只蝴蝶在扇動着自己脆弱而美麗的翅膀。
病房中還有另一個人,目睹這一幕,第一感覺便是對葉霜心生同情。
在他看來,這樣一個柔弱的少女,面對那般沉重、自私且冰冷的言語,實在是令人心疼,因此並不覺得葉霜剛剛的舉動有什麼突兀之處。
“錄下了嗎?”
葉霜仗着身後的人看不見自己的動作,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,聲音聽起來有些飄渺,向着不知何處詢問着。
是啊,在旁人眼中,這樣一個柔弱的少女,又怎能承受得了那般不堪的言語呢?
所以,葉霜的動作非常的正常且正確!
“夫人,您放心。”
頭發有些花白的老管家站在一旁,眼神裏滿是心疼與關切,“我已經將葉家那狂妄之言完整地錄了下來,
並且第一時間發給了家主。您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,別再爲這些煩心事傷神了。”
說罷,他顧不上冒犯,快步上前,直接拿過窗台上的手機將其關機,仿佛生怕葉霜那無良的父親會再次打來電話。
“好。”
葉霜頭也沒回,更不打算阻止老管家的動作,反而覺得這樣的處理正合心意。
老管家也鬆了口氣,趕緊走到一旁的茶幾前,將從家中帶來的幾樣葉霜可能愛吃的點心一一擺放在茶幾上。
做完這一切後,老管家才站直身子,看向葉霜,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,說道:
“另外,夫人放心,家主已經着人安排好......您的身後事。”
老管家的聲音溫和如春暖陽,眼神裏的關切真摯而深沉,就好像葉霜記憶中的爺爺。
在這陌生的環境裏,這份溫暖讓葉霜原本有些煩躁的心情漸漸緩和了不少。
“好,勞煩了。”
葉霜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,轉過頭看向溫和的老管家,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真誠的感激之色。
在原主的記憶深處,是個極爲溫柔慈祥的老人,她的離去,如同天塌地陷,成爲原主一心求死的導火索。
正因如此,葉霜暗自下定決心,絕不能讓那位善良的老人即便到了身後,還受葉家那幾個自私自利之人的挾制。
“夫人客氣了,她老人家一生磊落,我們絕不會讓葉家那些居心叵測的人打擾到她的安寧。”
老管家目光誠摯,語重心長地說道:“相信她在天之靈,也盼着您能過得幸福。
您現在只管安心養病,等您身體徹底康復了,我便帶您去看望她。”
“好。”
葉霜微微點頭。
“呵呵,那我就不打擾夫人了。”
老管家面容慈祥,臉上的皺紋都透着溫和的笑意,他抬腕看了看手表,眼神中滿是慈愛,
“家裏少爺們還在等着我。夫人您要是有什麼事,盡管吩咐外面的保鏢,他們會第一時間聯系我的。”
“好的,鍾叔慢走。”
葉霜嘴角微微上揚,一抹淡淡的微笑如同一朵悄然綻放的花朵,在她蒼白的臉上緩緩浮現。
這抹笑容很淺,也是葉霜這麼久的第一抹笑容,也讓老管家放心了不少。
夫人能想開怎麼都好。
“誒誒。”
老管家連聲應着,那眼神裏滿是長輩對晚輩的慈祥。
他手腳麻利地將空的餐盒收拾好,輕手輕腳地退出病房。
當老管家走到門口,伸手握住冰冷的門把,準備關上房門的那一刻,動作忽然頓住了。
他的目光透過那窄窄的門縫,最後看了一眼病房內的葉霜。
此刻的葉霜,宛如一件精美的人偶,美得讓人移不開視線,盡管面色蒼白得毫無血色,卻難掩那份精致。
她靜靜地坐在那裏,周身散發着一種清冷而又孤寂的氣質,仿佛與這世間的一切都隔離開來。
老管家見狀,心中不禁悄然嘆了口氣。
這位夫人,看似柔弱的身軀,卻不知承受了多少不該承受的苦難。
老管家回想起最初,家主決定要與這位葉家剛剛認回的真千金聯姻時,他心裏其實是頗有些異議的。
畢竟自家兩個小少爺在這世上無依無靠只有家主這個父親,他實在擔心這位突然出現的葉家小姐會對小少爺們不好。
但他只是一個打工人,只能下定決心,在自己有生之年護着兩個弱小的小少爺。
可如今看來,眼前的夫人,又何嚐不是一個可憐人呢?
老管家轉過身,對着守在門外的保鏢,神情嚴肅而認真地叮囑道:“不要讓任何人打攪夫人養病,
記得,是任何人,包括葉家的那些人。”
他不認爲那位沒有良心的葉家家主會這麼輕易放過他們家夫人,但不要緊,他們季家才不會在意一個小小的葉家。
他們季家的主母,哪能是這樣的爛人可以欺負的。
“是!”
兩名身材魁梧的保鏢齊聲應道,聲音有力而堅定。
葉霜靜靜地聽着門外的動靜,直到外面都安靜下來,她才從窗邊走到一旁的沙發前,優雅地坐下來。
她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,輕輕拿起一小塊做工精致的點心。
這點心不僅外形美觀,還散發着誘人的香氣。
葉霜將點心放入口中,輕輕咀嚼着,動作優雅而緩慢。
她微眯着眼,那原本縈繞在臉上的鬱氣一掃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的笑容。
看樣子自己的演技並沒有變,至少那位一開始對自己多少有些警惕的老管家,現在......
只要她不作死,葉家也蹦躂不到她面前。
“說說看吧,到底是什麼任務,又爲什麼非得是我來做?”
她一邊說着,一邊伸出手指,揉了揉依舊脹痛的太陽,隨後靠在沙發上,緩緩閉上雙眼,對着腦海裏那個神秘的所謂系統發問。
葉霜清楚地記得,自己原本應該是在去往領獎的路上。
那可是她演藝生涯中最重要的時刻,無數的榮譽和掌聲似乎都在前方等待着她。
但,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,瞬間打破了她所有的榮耀以及生命。
按照當時慘烈的情況,她也確實死得不能再死了。
可命運就是如此捉弄人,當葉霜再次睜開雙眼,她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白茫茫的空間之中。
四周靜謐得沒有一絲聲響,仿佛時間和空間都在此刻靜止。
就在這時,另一道人影緩緩浮現,那是一個幾乎與葉霜幾乎長得一模一樣的人。
只是她的身形更爲弱柳扶風,面色也格外蒼白,呈現出一種病美人的我見猶憐。
哪怕大直女的葉霜都要爲這位沒人心軟三分,直接上前輕聲詢問情況。
葉霜發誓,這輩子,她最溫柔的聲音也就那樣了。
據病美人的講述,以及腦海中如水般涌來、幾乎要撐炸她腦袋的大量劇情,葉霜終於明白自己的處境。
她,那個即將成爲新晉三金影後的葉霜,真的在車禍中不幸身亡。
還趕了一趟時髦,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