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九州鼎業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的空氣都帶着冷冽的精致感。落地窗外的晨光穿透薄紗窗簾,在光滑如鏡的大理石地面投下斑駁光影,唐詩瑤指尖夾着一支鋼筆,正低頭批閱一份標着“緊急”二字的並購文件,眉峰微蹙,周身散發着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。
“砰——”
辦公室厚重的實木門被猛地推開,打破了室內的靜謐。秘書齊硯秋踩着高跟鞋,臉色慌張得像是出了天大的亂子,氣息不穩地沖了進來,金絲眼鏡都滑到了鼻尖,她慌忙抬手扶住,聲音帶着難掩的急切:“總裁,不好了!姑爺……姑爺來了!”
唐詩瑤握着鋼筆的手猛地一頓,筆尖在文件上劃出一道突兀的墨痕。她猛地從寬大的真皮座椅上站起身,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勾勒出挺拔的身姿,精致的眉頭瞬間蹙成一個川字,語氣裏滿是錯愕與不加掩飾的不耐:“你說什麼?他來這裏了?”
她指尖用力,鋼筆的金屬筆杆被攥得微微泛白,“看來言家這個公子倒是消息靈通,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。果真是陰魂不散,才剛入了唐家的門,就迫不及待地想來攀附我?”
齊硯秋咽了口唾沫,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絲眼鏡,手指慌亂地翻開手中捧着的一沓應聘文件,指尖因爲緊張而微微顫抖。當看清最上面那張簡歷上的信息時,她眼睛瞪得溜圓,滿臉的不可思議,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音:“姑……姑爺不是來攀附您的,他是來應聘的!”
“應聘?”唐詩瑤挑眉,語氣裏滿是譏諷,“他一個唐家贅婿,放着錦衣玉食的子不過,跑到我公司來應聘?”
“是……是應聘保安!”齊硯秋深吸一口氣,終於把話說完整,眼神裏還殘留着難以置信,“總裁您明明招的是司機兼保鏢,可姑爺填的應聘崗位,確實是保安。簡歷上的名字、聯系方式,都和我們查到的言燦一模一樣。”
“什麼?”
唐詩瑤的聲音陡然拔高,清麗的臉上寫滿了詫異,仿佛聽到了本世紀最大的笑話。她抬手按住辦公桌邊緣,指節微微泛白,“你是說,他放着唐家贅婿不當,放着偌大的榮華富貴不享,跑來我九州鼎業,應聘一個最底層的保安?”
齊硯秋木訥地點了點頭,語氣帶着幾分困惑:“千真萬確。我剛才核對過了,他甚至沒提自己是唐家姑爺的身份,就像個普通的求職者一樣,排隊填了表,還接受了人事部的初步面試。”她頓了頓,斟酌着補充道:“總裁,如此看來,姑爺似乎並不知道您的身份啊。他大概……只是單純來應聘工作的。”
唐詩瑤聞言,腳步頓了頓,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光。她想起昨在雲頂別墅,那個穿着洗得發白的牛仔衣、在奢華環境中顯得局促不安的青年,心頭莫名有些異樣。但這份異樣很快被她壓了下去,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:“哼,我看這分明就是他欲擒故縱的把戲!故意裝出一無所知的樣子,想來博我的關注?以爲這樣就能讓我對他另眼相看?”
她抬眼,目光銳利如刀,“行,你把他叫進來。我倒要好好看看,我唐家這個上門女婿,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麼藥。我倒是要瞧瞧,他能裝到什麼時候。”
“是,總裁。”齊硯秋應聲退下,關門時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唐詩瑤緊繃的側臉,心裏暗自嘀咕:這姑爺和總裁的緣分,可真是剪不斷理還亂。
不一會兒,辦公室門再次被輕輕推開,言燦跟着齊硯秋走了進來。他身上依舊是那套洗得發白、邊角有些磨損的牛仔衣,褲腳還沾着一點不易察覺的塵土,與辦公室裏價值不菲的紅木家具、水晶吊燈格格不入。但他身形挺拔,肩寬腰窄,面容俊朗,劍眉星目,鼻梁高挺,嘴唇的輪廓清晰好看,只是眉宇間帶着一絲初入陌生環境的局促,雙手下意識地垂在身側,指尖微微蜷縮。
唐詩瑤原本抱着雙臂,靠在椅背上,神色冷淡如冰。可當看清言燦的模樣時,心頭竟莫名一跳。她從未想過,給自己招來的贅婿,竟然生得如此英氣人。那雙眼睛澄澈明亮,像山澗的清泉,不含一絲雜質,此刻正帶着幾分好奇與忐忑,悄悄打量着辦公室的環境,與她想象中那些趨炎附勢、油嘴滑舌的紈絝子弟截然不同。
而言燦一抬眼,便被辦公桌後坐着的女子深深吸引。唐詩瑤身着剪裁得體的白色職業西裝,襯得肌膚勝雪,妝容精致得無可挑剔,柳葉眉下,一雙桃花眼波光瀲灩,卻又帶着幾分疏離的冷豔,高挺的鼻梁下,啞光正紅色的唇瓣緊抿着,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嚴。她既有職場女性的練氣場,又有令人窒息的美豔風情,言燦一時間竟看呆了,怔怔地站在原地,忘了言語,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。
“咳——”
一旁的齊硯秋見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,重重地咳嗽了一聲,用眼神示意言燦,壓低聲音提醒道:“傻愣着什麼呢?這是咱們九州鼎業的總裁,唐詩瑤女士。還不快問好?”
言燦這才回過神來,臉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,像是做錯事的孩子般,連忙對着唐詩瑤恭敬地鞠了一躬,聲音清朗淨,帶着幾分少年氣:“總裁好,我叫言燦,是來應聘保安的。”
唐詩瑤定了定神,壓下心頭那絲莫名的悸動,目光銳利地盯着言燦,像是要穿透他的皮囊,看清他的真實心思。她沉默了片刻,語氣帶着幾分試探:“你不認識我?”
言燦徹底懵了,他眨了眨眼睛,看着眼前這位美得不可方物的女總裁,腦子裏一片空白。他一個從小在言家不受重視、連高中都沒讀完就輟學打工的人,怎麼會認識九州鼎業這樣大公司的總裁?他尷尬地笑了笑,語氣小心翼翼地反問道:“啊?總裁,我……我應該認識您嗎?我之前一直在外地打工,剛回京海市沒多久,可能……孤陋寡聞了。”
他的神色坦蕩,眼神澄澈,沒有絲毫作僞的痕跡。唐詩瑤心頭的疑慮消了幾分,莫名地有些慌亂,下意識地抬手整了整耳邊的碎發,重新坐正身子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冰涼的桌面,語氣生硬地說道:“那什麼……我們公司現在不缺保安,只缺一個司機兼保鏢。”
“這樣啊……”言燦臉上露出一絲遲疑,眉頭微微蹙起。他來應聘保安,本是想找份時間相對自由、工作內容簡單的活計,既能賺點生活費,又能偶爾回雲頂別墅照看唐家老太。司機兼保鏢的話,怕是要隨叫隨到,本抽不開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