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是他
“唐曉,來接我。”
桑榆掛了電話,陸昭然已經激動的撲過來抱住了她,帶着一種失而復得的慶幸。
“桑桑,你沒事真的太好了,知不知道這三天我是怎麼過來的。”
桑榆的腰被他勒的生疼,她能感覺到男人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在輕輕顫抖。
好似真的很怕很怕失去她。
可她的心,卻涼透了。
安靜的病房內擠滿了各種角度拍攝的記者。
甚至有話筒往她嘴邊懟。
“桑榆小姐,陸總說你是他的命,要不是有人攔着,他都要爲你殉情了,幸好你沒事。這樣癡情的男人,你們跨越生死重逢,有什麼真情剖白的嗎?”
桑榆抬眸,冷冷的看着周圍八卦又亢奮的人群,淡淡開口,“剖白什麼?講他跟別的女人光屁股滾在一起被我捉奸後的感想嗎?”
周圍一片譁然。
陸昭然然驚得立刻鬆開她,半跪在床邊握住她的手,看狗都深情的眸子無辜又灼熱的望着她。
“桑桑,你真誤會我了。臨睡前你說古龍山的野杜鵑開的很漂亮,我早早起來是想摘花給你個驚喜,正好遇到有蛇鑽進了秦老師的帳篷裏,我是去幫忙的。”
“你不能看到我從她帳篷裏出來,就說我跟她鬼混了一夜,我真的冤枉啊!”
掌心溼的溫度,讓桑榆泛起一陣陣惡心。
人群中有忿忿不平者質疑。
“桑榆小姐,陸總爲了找你憔悴成這樣,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詆毀陸總?太過分了吧。”
“就是啊,早聽說桑家大小姐是個脾氣嬌縱任性的主,看來不僅不講理,還是個心狹窄的女人。這要是結婚了,陸總怕是連跟異性站在一起都得被扣上出軌的帽子!”
陸昭然唇角噙着寵溺的笑,帥氣的側顏透着沉穩的包容。
“桑桑六歲,我就知道她會是我未來的妻子,無論她怎麼對我,我都愛她,絕不離開她。”
“桑桑,我保證,以後一定離所有女人都遠遠的,好不好?”
他單膝跪在床邊,舉着手指深情起誓。
這波言論惹得周圍贊聲迭起,幾個小護士更是捧着手冒起了星星眼。
桑榆只覺好笑,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,拿起消毒水一陣狂噴。
她之前就是被這狗東西深情款款的模樣蒙蔽了雙眼。
就算是學校裏傳出了不少流言,甚至唐曉拍下了兩個人一起出入商場酒店的照片,她都沒有相信陸昭然會背叛她。
直到那天清晨,她清晰的看到兩個人在帳篷裏依依不舍激吻分開的畫面,還有秦婉身下隔墊上被撕碎的情趣內衣。
真相殘忍卻直白。
十幾年的朝夕相伴抵不過一場豔俗的情欲。
她竟還以爲,這人能托付終 身。
見她依舊抵觸,陸昭然的眼底明顯慌了,剛要再說些什麼,醫生拿着出院單擠了進來,沉着臉怒斥攆人。
“這裏是病房,你們有什麼問題等病人出院再問,趕緊出去。”
陸昭然立刻起身溫聲道,
“醫生,我是她未婚夫,現在可以辦理轉院嗎?我已經聯系了江市最好的國際醫院,我會給她最好的照顧。”
醫生是個快退休的中年婦女,脾氣極差。
聞言冷笑一聲,“她被送來三天,昏迷了兩天才醒,這麼長時間你都沒過來照顧一秒,這未婚夫當的可真夠上心的。”
桑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,笑的慵懶又涼薄。
“他在我出事地點殉情了三天,沒死成。”
陸昭然的臉一陣青一陣紅。
醫生越發嫌棄。
“你有那時間殉情,就沒想過去古龍山附近的醫院找找?你怎麼就那麼確定她被炸死了?不知道的還以爲你盼着她死呢。”
門外探着頭的記者,也被這話懟的啞口無言,一個個狐疑的看向陸昭然。
陸昭然的臉上掛不住,神情越發難看。
醫生將出院單遞給桑榆。
“回去要多休息,幸好出事的時候被人護着了,要不然,你這身板,半年都下不了床。”
桑榆不由看向那件染血的外套,心裏揪的生疼。
“桑桑,我抱你走。”
陸昭然彎下腰獻殷勤,卻被桑榆避開。
“不用,我嫌髒。”
“桑桑!”
陸昭然態度驟然強勢,正要強制行動,唐曉已經沖了進來,掄起手裏的柳丁包狠狠的砸了過去。
“你個狗東西離桑桑遠點!”
陸昭然被猝不及防砸的狼狽躲閃,全被門口記者拍了進去。
有人認出唐曉。
“那不是浩天傳媒的唐總嗎?聽說她人脈很廣,什麼消息都能查到,陸總出軌的事不會是真的吧?”
桑榆拿起外套抱在懷裏由着唐曉扶着往外走,剛出了病房,那群記者就一擁而上將想追出來的陸昭然堵在了裏面。
“陸總,您真的背叛了跟桑榆小姐的婚約嗎?”
“桑榆小姐這次遇險,是不是因爲撞破了您的?”
“您在山上三天不肯離開,到底是想殉情還是想確定桑榆有沒有死?”
陸昭然被糾纏許久才得以脫身,沖出醫院外,卻哪裏還有桑榆的影子。
他臉色陰沉的回到車上,陸父的電話在這時打了進來。
“昭然,京城顧家那位走丟的太子爺已經確定就在江市,他胳膊上有一個紅色的月牙胎記,你務必在所有人前面找到他,這是陸氏的機會,懂嗎?”
陸昭然疲憊的靠在座椅上,擰着眉心應下。
“爸,我知道了。”
......
唐曉接到桑榆,一路開着保姆車往江市趕。
剛進城區,就接到了公司藝人經紀的電話。
那邊不知說了什麼,氣得她破口大罵。
“他以爲自己是誰?國際巨星啊?剛剛火起來就開始耍大牌,這都罵跑第幾波保鏢了?老娘能捧他起來就能拉他下來,告訴他,這是最後一次,再鬧,老娘讓他哪來滾哪去!”
桑榆正舒服的半躺在保姆車上,鼻翼間混雜着的血腥味似乎還在。
她回神看向唐曉。
“你要有事就去忙,已經進城了,我打車回家。”
唐曉看着她落寞蒼白的小臉,忽地道,“我要去給那位祖宗選保鏢,你要不要也選一個?我看陸昭然那沒死心,萬一對你用強,你也有個防備。”
有個保鏢在身邊,倒是能免了陸昭然的擾。
桑榆點點頭,回了個,“好。”
一個小時後,唐曉和桑榆坐在了地下拳館二樓的卡座上。
樓下的競技台上即將上演一場激烈的角鬥,下注的地方圍滿了賭徒,叫喊聲不絕於耳。
拳館的經理拿了不菲介紹費,態度熱情將一疊資料放在了桌上。
“我們這裏的職業拳手34人,可包月可包年,我們最大的特點就是忠誠,一旦違規,整個地下場會要了他們的命,所以雇主盡可放心。”
桑榆陪着唐曉認真翻看着拳手履歷,這時場下銅鑼敲響,角鬥開始了。
這還是桑榆第一次看打黑拳的場面,不由好奇望去。
驟然亮起的舞台,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緩緩走了上去。
光影照在他冷峭如刀鋒的五官,模糊了弧線,只餘下一雙深邃沉靜的眸子。
她霍地站了起來。
是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