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上午九點十七分,黑色轎車駛離別墅區。

沈清辭坐在後座,透過深色車窗看着外面飛速倒退的街景。他的左手依然放在膝蓋上,指節因爲用力而微微發白。車載香薰系統釋放着與別墅裏同樣的百合香型,每一次呼吸都讓他的喉嚨泛起細密的刺癢感。

但他沒有咳嗽,沒有表現出任何不適。

司機老陳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,欲言又止,最終還是沉默地專注於路況。老陳爲陸宴開了十二年車,從顧西洲還在世時就一直服務。沈清辭知道,在這個人眼裏,自己永遠是個拙劣的模仿者,一個占據了他真正雇主位置的贗品。

車子轉過一個彎,駛入濱江大道。江面上晨霧未散,對岸的高樓在霧中若隱若現,像海市蜃樓。

沈清辭緩緩鬆開緊握的左手,攤開手掌。掌心有四個清晰的月牙形指甲印,邊緣微微滲血。他抽出西裝口袋裏的絲質手帕——顧西洲慣用的那種,純白,沒有任何花紋——輕輕擦拭。

血跡在手帕上暈開,像一朵小小的、畸形的花。

他盯着那抹紅色看了幾秒,然後將手帕仔細折疊,重新放回口袋。血跡被藏在最內層,外面看起來依然潔白無瑕。

完美。無瑕。符合顧西洲的一切標準。

沈清辭閉上眼,深深吸氣,再緩緩吐出。當他再次睜開眼時,臉上的表情已經調整完畢——溫和,淡然,帶着藝術家特有的、與塵世保持距離的疏離感。

車子駛入一棟老式紅磚建築的地下停車場。這裏是城中有名的創意園區,前身是紡織廠的倉庫,如今被改造成了獨立設計師工作室的聚集地。

“沈先生,”老陳停穩車,“陸先生吩咐,下午五點我來接您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沈清辭推開車門,腳步平穩地走向電梯間。

電梯緩緩上升,金屬牆壁映出他的倒影。米白色針織衫,淺灰色長褲,前那枚藍寶石針在昏暗的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。他看着鏡中的自己,突然有一種強烈的沖動——想扯掉那枚針,想撕開這身衣服,想對着鏡子大聲喊出另一個名字。

但他只是眨了眨眼。

電梯門打開,七樓。

走廊兩側掛着各工作室的作品海報,空氣裏混雜着油漆、金屬和咖啡的氣味。沈清辭走向最深處的一扇門,門上沒有名牌,只有一個簡單的門牌號:707。

他從口袋裏掏出鑰匙——不是別墅裏那些智能卡,而是一把真正的、黃銅質地的機械鑰匙。入鎖孔,轉動,咔噠一聲輕響。

門開了。

工作室大約六十平米,挑高五米,朝南的整面牆都是落地窗。陽光毫無遮攔地涌進來,照亮空氣中漂浮的微塵,也照亮了房間裏的一切。

這裏和別墅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。

沒有百合,沒有昂貴的古董家具,沒有那些精致的、處處提醒他“你是誰”的細節。工作台上散亂地鋪着草圖,各種型號的繪圖鉛筆、橡皮屑、揉成團的廢紙。靠牆的架子上陳列着半成品:金屬絲纏繞的胚胎狀結構,碎裂的水晶在木座上重新拼合,未經打磨的礦石在自然光下露出粗糙而原始的美感。

這是沈清辭自己的工作室。三年前,在他成爲“顧西洲的替代品”之前,陸宴買下這裏送給他,作爲他二十歲生的禮物。

“你需要一個屬於自己的空間。”當時的陸宴這樣說,語氣溫柔,“做你想做的設計,不必考慮商業價值。”

那時的沈清辭以爲那是體貼,是尊重。現在他才明白,那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隔離——一個讓他短暫扮演“沈清辭”的籠子,好讓他在回到別墅時能更徹底地變成“顧西洲”。

他反手關上門,背靠着門板站了足足一分鍾。

然後,他做的第一件事是走到窗邊,打開所有窗戶。江風灌進來,帶着水汽和遠處碼頭的氣味,瞬間沖散了車內帶來的百合香殘影。

第二件事是脫掉那件米白色針織衫,連同針一起,隨手扔在工作台旁的椅子上。他從衣櫃裏拿出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襯衫套上——這件衣服不屬於顧西洲的審美,它太粗糲,太隨意,上面甚至還沾着洗不掉的銀色金屬粉末。

第三件事,他走到工作台前,打開了最底層的抽屜。

抽屜裏沒有設計工具,只有幾本厚重的素描本。他取出最舊的那一本,封面上用鉛筆寫着期——三年前的期。

他翻開本子。

前幾頁是些稚嫩的練習:寶石的切割面光影練習,金屬紋理的肌理嚐試,一些關於“生長”主題的抽象草圖。翻到中間,畫風突然變了。線條變得拘謹,主題開始重復:纏繞的藤蔓,破碎的羽翼,被束縛的飛鳥。

那是他開始模仿顧西洲風格的起點。

沈清辭快速翻過那些頁面,一直翻到最後幾頁。這裏的畫風又變了——或者說,回到了最初。素描本上是一個系列的設計構想,標題是《裂隙》。

設計理念很簡單:用貴金屬包裹破碎的天然礦石,不試圖修復裂痕,而是用金繕般的手法強調那些殘缺的部分。裂縫中嵌入細小的磷光材料,只在黑暗中發光。

這是他成爲“顧西洲”之前,最後構思的系列。一個關於殘缺、關於傷痕、關於在破碎中尋找美的系列。

沈清辭盯着那些草圖看了很久。

然後他抽出繪圖本和鉛筆,深吸一口氣,開始畫。

筆尖落在紙上的瞬間,他的手指有些顫抖。太久沒有畫“沈清辭”的東西了。肌肉記憶需要被喚醒,大腦需要從那個精致的模仿模式中掙脫出來。

他先畫了一條不規則的裂痕。很好。然後開始勾勒包裹裂痕的金屬結構,他想設計成交錯的系形狀,象征生命在破碎處的頑強——

筆尖突然失控。

線條無意識地向右上方滑去,拉出一個流暢而詭異的弧度。等沈清辭反應過來時,紙上已經出現了一藤蔓的雛形。細密的卷須,尖銳的倒刺,纏繞的姿態……

和顧西洲晚期畫作中的藤蔓一模一樣。

和今早那枚針上的藤蔓,也一模一樣。

沈清辭猛地扔開鉛筆,像是碰到了燒紅的鐵。鉛筆滾落在地板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他盯着那張紙,盯着那不該出現的藤蔓,心髒在腔裏劇烈撞擊。

不是故意的。

他本沒有想畫那個。

就像早餐時那只不受控制的左手。

冷汗從額角滲出。沈清辭撐着工作台站起來,走到水池邊,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臉。抬起頭時,鏡中的男人臉色蒼白,眼神裏充滿了某種近乎恐懼的困惑。

“只是習慣。”他對着鏡子低聲說,“三年的習慣。肌肉記憶。沒什麼大不了的。”

但爲什麼,他感覺那藤蔓不是從手裏畫出來的,而是從大腦深處某個地方,自己爬到了紙上?

十一點左右,敲門聲響起。

沈清辭已經重新坐回工作台前,正在試圖用橡皮擦掉那藤蔓。但鉛筆痕跡太深,擦掉後紙上還是留下了淡淡的凹痕,像是某種傷疤。

“請進。”他頭也不抬地說。

門開了,一個穿着黑色連帽衛衣、牛仔褲上掛着鏈條的年輕男人探進頭來。“沈大設計師,沒打擾您創作吧?”

是周予安。這棟樓裏另一家工作室的主人,主營業務是“數字藝術與網絡安全解決方案”——用他自己的話說,就是“幫有錢人找找丟失的加密貨幣,順便黑進他們競爭對手的服務器玩玩”。

沈清辭和他認識兩年多,關系維持在“偶爾一起喝咖啡的鄰居”層面。周予安性格張揚,滿嘴跑火車,但沈清辭能感覺到,這個人骨子裏有種敏銳的觀察力,而且對陸宴那種階層的人有種不加掩飾的厭煩。

這正是沈清辭需要的。

“周先生。”沈清辭放下橡皮,露出一個客套的微笑,“今天怎麼有空過來?”

“修網絡。”周予安晃了晃手裏的工具包,“你這層的路由器老化了,園區管理處讓我來換一個。順便——”他眨眨眼,“看看你那個傳說中的新系列怎麼樣了?上次你說在構思一個關於‘裂痕’的主題?”

沈清辭的心微微一緊。他確實在兩個多月前的一次咖啡閒聊中提過《裂隙》系列,但那之後他再沒提起,因爲陸宴看到了草圖,淡淡評價“風格太陰鬱,不像西洲會喜歡的東西”。

“還在構思階段。”沈清辭含糊地回答,迅速將桌上的素描本合上。

周予安已經走進來,自來熟地環顧工作室。“你這兒真是永遠這麼……嗯,有藝術家的凌亂美感。”他的目光掃過工作台,在合上的素描本上停留了一瞬,又移開,“對了,說起網絡,你最近有沒有感覺網速特別慢?尤其是訪問海外服務器的時候?”

沈清辭愣了一下。“好像……是有點。”

“那就對了。”周予安蹲在牆角開始搗鼓路由器,“你這間的信號被加了過濾器。不是什麼高級玩意兒,就是基礎的關鍵詞屏蔽和流量監控。”他抬起頭,咧嘴一笑,“你房東管得挺嚴啊?”

沈清辭的手指微微蜷縮。

房東。陸宴。

這棟樓在陸宴名下,整個園區的網絡都由陸宴的公司提供“贊助”。他早該想到的。

“可能是園區統一設置的安全措施。”沈清辭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。

“可能吧。”周予安不置可否,手裏的動作沒停,“不過挺有意思的,過濾器裏特別屏蔽了幾個詞條。‘神經美學’、‘意識數據化’、‘顧西洲’——最後一個我理解,畢竟是你房東那位著名的已故愛人。但前兩個……”他轉過頭,眼神裏帶着探究,“聽上去像是某種高端醫療黑科技?”

空氣安靜了幾秒。

沈清辭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,在寂靜的工作室裏格外清晰。他強迫自己保持平靜,甚至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。

“是嗎?我沒聽說過這些。”

“那可能是我多心了。”周予安轉回頭,繼續擺弄設備,“不過說起來,三年前業界確實有個挺轟動的傳聞。陸氏集團旗下的醫療科技公司,搞了個叫‘神經美學’的先鋒,據說能通過分析腦波數據來預測藝術偏好,甚至輔助創作。不小,媒體也吹過一陣。”

沈清辭的喉嚨發緊。“後來呢?”

“後來?”周予安聳聳肩,“突然就停了。核心團隊解散,主要負責人——一個叫林鶴的神經科學家——離職後沒多久就出國了,據說再也沒在圈子裏出現過。有意思的是,停擺的時間點,差不多就是你房東那位愛人去世後一個月。”

工具鉗落地的聲音。

沈清辭低頭,發現自己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筆筒。各色鉛筆散落一地,在地板上滾動。他蹲下身去撿,手指卻在輕微顫抖。

“小心點。”周予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,“藝術家可是靠手吃飯的。”

沈清辭沒有抬頭,只是機械地將鉛筆一支支拾起。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,試圖將碎片拼湊起來:三年前、顧西洲去世、神經美學中止、醫生失蹤……

還有自己後頸那塊疤。

那塊陸宴說是“車禍舊傷”,但沈清辭自己完全不記得任何車禍細節的疤。

“換好了。”周予安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現在網速應該正常了。不過——”他拖長聲音,“如果我是你,要查什麼敏感信息,最好還是用移動數據,或者來我那兒。我工作室有自己搭的服務器,絕對淨。”

沈清辭直起身,看着周予安。這個看似玩世不恭的年輕人,此刻眼神格外清醒銳利。

“你爲什麼告訴我這些?”沈清辭輕聲問。

周予安笑了笑,那笑容裏第一次沒有了戲謔的成分。“因爲我討厭有錢人把一切都當成可以隨意擺弄的玩具。包括人。”

他走到門口,又回過頭,“對了,你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太好?黑眼圈挺重的。建議少喝點咖啡,雖然我知道藝術家都靠活着。”

門關上了。

工作室重新陷入寂靜。

沈清辭站在原地,手裏還握着幾支撿起來的鉛筆。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,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帶,微塵在光柱中飛舞,像某種無聲的狂歡。

他走到工作台前,重新翻開素描本。那藤蔓的凹痕依然清晰可見,像一個無聲的嘲笑。他盯着看了很久,然後突然拿起美工刀,對準那一頁——

刀鋒懸在半空。

他下不去手。

不是舍不得,而是某種更深層的、幾乎本能的反抗。好像如果他毀了這一頁,就會毀了別的什麼重要的東西。可那到底是什麼?是顧西洲的痕跡?還是……他自己正在被侵蝕的證明?

沈清辭放下刀,頹然坐進椅子。

窗外的江面上傳來輪船的汽笛聲,悠長而空洞。他閉上眼,試圖整理思緒。

周予安的話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,激起的漣漪正一圈圈擴散開來。神經美學。意識數據化。三年前中止的。失蹤的醫生。

還有早餐時那個用左手的動作。

還有昨夜那個關於畫室的夢。

沈清辭睜開眼,目光落在工作台角落的一個小鐵盒上。那是個生鏽的餅盒,是孤兒院裏少數屬於他的私人物品之一。被陸宴接走後,他保留了它,裏面裝着他成爲“顧西洲”之前的一些零碎:幾枚褪色的玻璃彈珠,一張模糊的童年照片,還有一把更小的鑰匙——孤兒院儲物櫃的鑰匙,早已沒有任何實用價值,但他一直留着。

他伸手拿過鐵盒,打開。

陳舊紙張和鐵鏽的氣味撲面而來。他取出那把小小的鑰匙,放在掌心。黃銅材質,邊緣已經被摩挲得光滑,上面刻着模糊的數字:47。

四十七號儲物櫃。他小時候存放“寶貝”的地方。

沈清辭的手指撫過鑰匙齒痕,突然,毫無預兆地,一陣尖銳的頭痛襲來。

像有燒紅的針從太陽刺入,在大腦深處攪動。他悶哼一聲,弓起身子,手裏的鑰匙掉在地上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
疼痛來得快,去得也快。幾秒鍾後,痛感開始消退,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怪異的暈眩感。眼前的工作室開始旋轉、變形,光線扭曲成奇怪的色彩。

然後,一個畫面強行擠進腦海。

不是夢,比夢更清晰,更真實——

一個陽光房。三面都是玻璃,午後的陽光熾烈得幾乎刺眼。空氣中彌漫着濃重的鬆節油和顏料的氣味,還有另一種……木質調的、辛辣的男性古龍水香。

視角很低,像是在坐着。視線前方是一個畫架,架子上是一幅未完成的油畫。大片的、暴烈的鈷藍色,像深海,又像淤青。

一只左手握着畫筆,正在調色板上混合白色和藍色。那只手很瘦,骨節分明,手腕內側有一顆很小的、深褐色的痣。

然後,視角抬起。

透過畫架的邊緣,能看到陽光房的另一端,一個男人的背影。他穿着白大褂,正低頭記錄着什麼數據。陽光給他的輪廓鍍上金邊,但面容模糊不清。

男人突然轉過身,說了句什麼。

聽不見聲音,只有口型。

沈清辭猛地睜開眼——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閉上了眼——劇烈地喘息。汗水已經浸溼了襯衫的後背,手心冰涼。

他環顧四周,工作室還是那個工作室,窗外江水平靜,陽光正好。

但那個畫面……那個陽光房,那幅鈷藍色的畫,那只左手,那個穿白大褂的男人……

他從未去過那樣的地方。從未見過那樣的場景。

沈清辭顫抖着手,從地上撿起那把鑰匙。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。他撐着工作台站起來,走到窗邊,讓江風吹在滾燙的臉上。

是幻覺。壓力太大導致的幻覺。

他試圖說服自己。

但當他轉身,目光無意中掃過工作台時,整個人僵住了。

素描本是合上的。

但不知何時,他翻開了新的一頁。

而那一頁上,用鉛筆潦草地畫着一扇門。一扇爬滿枯萎薔薇的鑄鐵花園門,門上的花紋繁復詭異,門縫裏透出幽暗的光。

畫得很快,很急,線條甚至有些狂亂。

完全是顧西洲晚期那種陰鬱而神經質的風格。

而沈清辭,本不記得自己畫過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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